第118章 寨中暗涌,巫祭之疑(1/2)

寨门合拢的巨响在身后回荡,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寨内的空气沉闷而滞涩,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、常年不散的烟火气,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浸透了无数代守陵人血泪与执念的陈旧气息。光线昏暗,仅有几支插在墙壁上的、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骨制火把,提供着有限的光亮,将幢幢黑影投在粗糙的木石墙壁上,更添几分阴森。

巡夜者利落地翻身下马,立刻有两名同样穿着简陋骨片衣物、脸上带着敬畏神情的年轻守陵人迎上来,沉默地从马背上抬下昏迷的墨羽,动作熟练地检查伤势,敷上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膏。

“带他去巫医那里。”巡夜者吩咐道,声音在封闭的寨落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那两名年轻守陵人应了一声,抬着墨羽迅速消失在一条通往寨子深处的狭窄巷道里。

萧玦强撑着从马背上滑下,脚步虚浮,几乎站立不稳,只能靠扶着冰冷的石墙喘息。他环顾四周,寨子里的建筑依着山势层层叠叠,大多低矮简陋,许多房屋的外墙上都刻画着驱邪祈福的符文,或者悬挂着风干的草药、兽骨乃至某些奇特的矿物。一些守陵人从门窗缝隙后投来目光,那目光中充满了好奇、审视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警惕与……隐隐的排斥。尤其是在看到他这个明显的外来者,以及感知到他身上那与众不同的、微弱却令他们本能不安的气息时。

这里并非热情好客的桃源,而是一个封闭、保守、背负着沉重使命与伤痛的古老部落。

“跟我来,大巫祭要见你。”巡夜者摘下了斗笠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、布满深浅皱纹的脸,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,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的灰白头发随意束在脑后,更添几分沧桑。

萧玦没有多问,默默跟上。他知道,在这守陵人的地盘,能否得到帮助,甚至能否安全待下去,都取决于接下来与这位“大巫祭”的会面。

他们沿着蜿蜒向上的石阶,走向寨子最高处的一座比其他房屋都要宏伟些的石殿。石殿完全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成,风格粗犷古老,殿门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、不知名猛兽的完整头骨,空洞的眼窝俯瞰着整个寨落,散发着无形的威压。

殿内更加昏暗,只有中央一座石制祭坛上,燃烧着一簇苍白色的火焰,那火焰无声无息,却散发出与“初约之证”同源、但更加浩瀚古老的契约气息,照亮了端坐在祭坛后方阴影中的一个佝偻身影。

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守陵人,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,深不见底。他同样戴着骨制面具,但面具的纹路更加繁复、威严,手中握着一柄远比之前所见都要古朴、缠绕着活蛇般藤蔓的骨杖。他仅仅是坐在那里,就仿佛与整个石殿、与这座圣山融为一体,散发着如同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息。

这就是守陵人部落的大巫祭。

“外来者,萧玦。”巡夜者在大巫祭前方五步外停下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
大巫祭缓缓抬起头,面具下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落在萧玦身上。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前世今生的深邃与压力。

萧玦感到右眼中的苍白火焰微微一滞,识海中的“初约之证”也传来一丝悸动。他强忍着灵魂的虚弱与不适,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:“晚辈萧玦,见过大巫祭。多谢贵族援手之恩。”

大巫祭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良久,才用一种苍老得仿佛岩石摩擦的声音缓缓开口:“‘初约之证’……选择了你。”

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他直接点破了萧玦身上最大的秘密。

“机缘巧合,亦是情势所迫。”萧玦坦然承认。

“代价几何?”大巫祭追问。

“灵魂本源有损,承‘蚀’之标记,受‘契约’重压。”萧玦如实相告,并无隐瞒。

大巫祭微微颔首,似乎对他的坦诚还算满意。“你能活着走出葬魂谷,见到‘初约之证’,并得到其认可,已是奇迹。远古契约的烙印,非寻常灵魂所能承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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