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同心木的光河与少年的课本(1/2)
界门的冬雾带着朦胧的白,将胡杨林裹成一片素净的剪影。契约石上的同心木却愈发明亮,木纹里的光点顺着石缝往下淌,在地面汇成细细的光河,像条银色的丝带,缠绕着常青胡杨的根部,往雾中延伸。念杨踩着薄霜,沿着光河往雾深处走,银团首领紧随其后,尾巴尖的灰白在光河上投下细碎的影。
“照夜兰的根果然没骗人。”她蹲在光河汇入灵泉的地方,看着光点在水面散开,像撒了把星星。李药婆的后人说,这光河是根须在传递“冬安”的消息,“就像人写信问‘添衣了吗’,草木也用自己的方式,惦记着远方的朋友。”
学堂的孩子们裹着厚棉袄,正围着新来的胡杨屯少年们读书。三个少年背着书包,书包上绣着小小的胡杨图案,与界门孩子们书包上的银尾鼠图案相映成趣。“先生说,界门的《界门志》比胡杨屯的抄本全,让我们把缺的补上。”领头的少年叫秦禾,是秦老后人的孙子,眉眼间带着胡杨屯人特有的憨厚。
小徒弟举着课本,指着上面的插画给秦禾看:“这是银团太奶奶献草的故事,你看它的尾巴,是不是跟现在的银团一样亮?”秦禾凑近看,忽然指着画角落里的胡杨苗:“这苗跟胡杨屯同源碑旁的一模一样!先生说,当年就是从界门带过去的籽。”
孩子们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,银团的幼崽们趴在窗台上,好奇地盯着胡杨屯少年们的书包,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,像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胡杨屯的秘密。念杨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课本上的故事活了过来——那些印在纸上的胡杨籽、银团、守界令,此刻正通过这些孩子,在两个地方之间流动,变得有血有肉。
午后,秦禾拿出胡杨屯的《胡杨志》,里面记载着秦老道与界门的渊源,还有这些年两地通过风与根须传递的消息。“先生让我们把界门的故事抄进去,”秦禾指着空白的后几页,“说以后就不叫《胡杨志》了,叫《同源志》,把两边的事都记在一块儿。”
小石提着个木箱走进来,里面装着些奇特的工具——用胡杨木做的直尺,用银尾鼠的银粉混合炭黑制成的墨条,还有块刻着“同源”二字的印章。“这是给孩子们做的新文具,”他笑着说,“直尺上的刻度,一边是界门的寸,一边是胡杨屯的尺,合在一起才够量出两棵胡杨的距离。”
秦禾拿起直尺,对着窗外的老胡杨比划:“先生说,界门的老胡杨和胡杨屯的老胡杨,年轮数目一样多,就像双胞胎。”小徒弟立刻接话:“那咱们也是双胞胎!你看我的银团书包,你的胡杨书包,放在一起正好是‘家’字!”
孩子们的话让念杨想起契约石上的手爪印。她忽然明白,所谓同源,从来不是指完全相同,是像直尺上的两种刻度,像书包上的两种图案,像《同源志》里的两个地方,各自保持着模样,却能拼出完整的意义,彼此需要,彼此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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