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破碎的封印（2/2）
“明白！”陈昊和苏小婉用力点头。
“玄圭前辈，请您统筹大阵能量，协助我和白夜进行精细操控。”
“哼，这把老骨头，就再陪你们疯一次。”玄圭的虚影光芒微涨。
命令迅速下达，整个青州大学，乃至整个青州市，都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。刺耳的防空警报拉响，早已演练过多次的市民在部队和志愿者的引导下，有序而快速地向城外避难所撤离。特殊刑侦支队和各方盟友超凡者，在秦清的指挥下，于青州大学外围构筑起层层防线。
中心广场，大阵光芒流转。林守墨和白夜并肩走入阵眼中心。张清源、茅山长老、阁皂山太上等八位坐镇者早已就位，他们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决绝，无需多言，各自将状态调整至最佳。
赵明宇的计算结果传了过来：“三个目标点频率已锁定！干扰方案生成！最佳切入时机——三十秒后！大阵能量输出需要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以上，持续时间预计十分钟！林老师，白夜学长，你们只有十分钟窗口期！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守墨盘膝坐下，九鼎之力开始在体内奔腾。
白夜站在他身侧，闭上双眼，那白光构成的左臂缓缓抬起，与林守墨的右手相抵。瞬间，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两人全身——温暖与寂寥，守护与超越，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奇妙互补的力量，开始交融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守墨低语。
“以界域守望者后裔之血，以星穹旅者之魂，呼唤亘古之‘界限’……”白夜开始吟唱一种古老而空灵的语言，他眉心那点黯淡的星芒，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！与此同时，他左臂的白光也大盛，化作无数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符文，顺着两人连接的手，流向林守墨，并迅速通过林守墨与大阵的连接，蔓延至整个九鼎大阵！
“九鼎镇世，山河听令！今有外魔觊觎，欲毁我家园！吾等请命，借山河之力，护文明薪火！”林守墨同步诵念，声音与九鼎共鸣，与地脉同振！
整个大阵轰然震动！金色的光罩亮度暴涨，九尊鼎器的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！庞大的能量被调动，在白夜那特殊血脉和咒文的引导下，开始发生奇异的“转化”——一部分能量被赋予了“界限”与“干扰”的属性，化作三道无形无质、却蕴含着特定规则波动的“信息洪流”，沿着地脉与灵脉的隐秘连接，跨越万里空间，朝着北欧峡湾、南美雨林、马里亚纳海沟三个目标点，奔袭而去！
这一刻，全球范围内所有感知敏锐的超凡者，都心头狂跳，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，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、席卷天地的呐喊！
北欧，某处被冰雪覆盖的古老峡湾。
这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构成的诡异祭坛，祭坛周围，上百名身穿黑袍的暗渊信徒正狂热地吟唱着，祭坛中央，一个拥有冰蓝色长发、瞳孔如万载寒冰的少女被锁链束缚，她的额头有一个古老的符文在闪烁——这是传说中“冰霜巨人”与人类混血后裔的标志。祭坛上空，空间已经扭曲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“眼睛”虚影正在成形，冰冷贪婪的目光投向少女。
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后关头，祭司即将刺穿少女心脏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一股无形却浩瀚的“干扰波”凭空降临！祭坛上的黑色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，上空那只“眼睛”虚影剧烈波动，发出无声的愤怒嘶吼！信徒们的吟唱被打断，集体吐血倒地。而祭坛中央的少女，额头的符文光芒骤变，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注入她体内，让她暂时挣脱了束缚！
“什么人？！”主持仪式的暗渊高阶祭司惊怒交加。
回答他的，是峡湾冰川深处传来的、古老冰霜之灵的苏醒咆哮！以及远处天际，急速靠近的数架印有特殊标志的战机！
南美，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金字塔。
这里的气氛更加血腥。金字塔顶端是一个血池，里面浸泡着七名拥有不同古老图腾纹身、陷入昏迷的男女，他们是南美诸多原始部落传说中“神裔”的后代。血池周围，是数十名脸上涂满油彩、陷入癫狂状态的土着萨满（已被暗渊控制），他们正跳着诡谲的舞蹈，引动金字塔下方镇压的次级封印松动，并将那些“神裔”的血脉力量强行抽取，化为一道血色光柱冲向天空，试图与某个存在建立连接。
同样是在关键时刻，无形的“干扰波”降临！
血色光柱剧烈晃动，变得不稳定。金字塔的结构发出呻吟，那些被控制的萨满如遭重击，纷纷抱头惨嚎，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。血池中的七名“神裔”，体内被抽离的血脉之力倒灌而回，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护住了他们的心脉。
雨林沸腾了！无数古老的精魂、守护灵被惊动，发出愤怒的呼啸！远处，得到预警的南美诸国联合超凡部队，正在雨林上空空降！
马里亚纳海沟，万米深海。
这里的环境最为极端。没有祭坛，没有信徒，只有一座沉没在深渊之底的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玄武岩宫殿。宫殿中央，一具被锁链缠绕了不知多少万年的、如同山峦般的古神肢体碎片，正微微颤动。而在碎片旁边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深海发光生物尸体拼凑成的“卵”，“卵”中沉睡着一名人身鱼尾、容颜绝美却双目紧闭的女子——这是早已消失的“深海眷族”最后的后裔。一股源自“卵”本身和那古神碎片的双重共鸣，正在悄然进行，试图打破此处的次级封印。
深海中，无形的“干扰波”穿透厚重的海水，精准命中！
那巨大的“卵”剧烈震颤，表面出现裂痕！沉睡的女子眉头紧蹙，仿佛在经历噩梦。古神碎片周围的锁链哗啦作响，松动的趋势被强行遏制！整个深海宫殿仿佛活了过来，发出低沉的、愤怒的轰鸣，那是古神意志的咆哮！
三个关键节点的仪式，同时被强行干扰、打断！
青州大学中心广场。
林守墨和白夜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。白夜七窍开始渗血，那白光构成的左臂变得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溃散。林守墨的脸色也苍白如纸，同时维持大阵运转和输出如此精密的干扰波，对他的负荷巨大到难以想象。
“坚持住！干扰生效了！三个节点的能量波动都在衰减！”赵明宇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激动，“但‘深渊之眼’的意志反应很激烈！祂在试图强行稳固通道！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广场上空，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！浓重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云凭空涌现，黑云中心，一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和混乱纹路的“眼睛”虚影，缓缓睁开！
冰冷、贪婪、充满毁灭欲的意志，如同海啸般压下！
“蝼蚁……安敢阻我……”一个无法分辨性别、仿佛由无数绝望低语叠加而成的宏大声音，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！
“深渊之眼”！祂的意志，强行投射过来了！虽然因为仪式被打断，祂无法完全降临，但仅仅是这跨越世界屏障的部分意志投影，其威压已经让广场上许多修为稍浅的人瘫软在地，心生绝望！
“祂来了！”白夜咬牙，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，“林守墨……就是现在！用大阵最大功率……轰祂！”
林守墨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。他看向白夜，看到了对方眼中与自己一样的决绝。
“好！”林守墨不再保留，体内九鼎之力彻底沸腾，与脚下九州地脉、与其余八位坐镇者的力量完全贯通！
“九鼎——诛邪！”
随着他一声暴喝，大阵的九色光轮疯狂旋转，九尊鼎器虚影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“守护”、“镇压”、“净化”真意的光柱，如同九柄开天辟地的神剑，撕裂黑暗，狠狠轰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的“眼睛”！
与此同时，白夜也拼尽最后的力量，将那团“连接愿力”结晶彻底引爆！温暖的白光化作无数符文锁链，缠绕上那九道光柱，为其赋予了“界限切割”与“通道封锁”的属性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“深渊之眼”发出震怒的咆哮，那只巨大的眼睛虚影中射出无数道漆黑如墨、带着“归墟”侵蚀之力的射线，与九色光柱对撞在一起！
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在青州上空爆发！天空仿佛被撕裂，空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！大地在哀鸣，即使有大阵守护，青州大学内的建筑也纷纷开裂！
对撞的中心，光明与黑暗疯狂撕咬、湮灭！
“噗——！”林守墨和白夜同时喷出大口鲜血，身体摇摇欲坠。其余八位坐镇者也纷纷受创，气息萎靡。大阵的光罩剧烈波动，光芒暗淡了三分之一！
但天空中，那只巨大的“眼睛”虚影，也在九鼎之力与愿力锁链的双重轰击下，布满了裂痕！那些漆黑射线被逐渐压制、净化！
“可恶……此界……暂寄尔等头颅……待吾真身降临……必令尔等……永堕虚无……”充满怨毒的嘶吼声中，那只布满裂痕的“眼睛”虚影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轰然破碎，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。
天空的黑云也迅速退去，阳光重新洒落。
“深渊之眼”的意志投影……被击退了！
广场上一片寂静，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！许多人瘫坐在地，喜极而泣。
阵眼中心，林守墨勉强撑着没有倒下，急忙看向身边的白夜。
白夜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，被赶来的苏小婉扶住。他胸口剧烈起伏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，那白光左臂已经完全消失，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。但他脸上，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、极淡的笑意。
“成功了……暂时……”他声音微弱，“祂……短时间内……无法再大规模干预了……次级封印……也稳住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保存体力！”苏小婉哭着将治疗符箓往白夜身上贴。
林守墨也松了口气，但心中的沉重并未减少。他抬头望向恢复晴朗的天空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“深渊之眼”并未被消灭，只是被击退了一次投影。暗渊的根系未除，古老血脉的威胁依然存在。而九天之上那神秘的“注视”，依旧如影随形。
更重要的是，经过刚才的全力爆发和意志冲击，他感觉到，体内九鼎之力与大阵的连接，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地底深处，古神“寂墟”被重新稳固的封印之下，仿佛有什么东西……被唤醒了。
这时，赵明宇脸色难看地跑过来：“林老师！监测到异常！大阵下方的地脉能量……在刚才的对撞中，被‘深渊之眼’的残余力量和古神封印的波动……污染了一小部分！虽然很微弱，但性质非常诡异，正在缓慢侵蚀大阵的基盘！而且……全球地脉网络似乎因为这次冲击，出现了许多不稳定的‘薄弱点’！”
一波刚平，一波又起。
林守墨深吸一口气，压住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波澜。他看着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们，看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、修复防线的盟友，看着阳光下依旧伫立的校园。
战斗远未结束。
但，只要薪火未灭，守护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