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千年往事（2/2）
“那场仗打得极为惨烈的吾的军队被困在峡谷中，进退两难。将士们拼死抵抗，却还是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。混乱中，一支长矛刺穿了吾的战马，吾被掀翻在地，随后又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推下了旁边的悬崖。”
“吾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，却没想到再次睁开眼时，正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床上。”
“救吾的则是一位在山脚采药的女巫。”
“她将吾从悬崖下的灌木丛中拖了回来，带回了她的居所。在她的照料下，那些濒临断裂的骨头渐渐愈合，身上的伤口也慢慢结痂。”
“在养伤的日子里，吾才知道这位女巫名叫丹娜，是一位来自妖精岛的女巫，世人都称她为樱之巫女，拥有极为精湛的治愈魔法。而当时守在丹娜身边，时不时帮忙换药、熬制草药的少女，正是年少时的芙罗拉。”
“吾也是在那时，第一次知道了魔法的存在。”
“丹娜会用指尖凝聚出淡粉色的光团，轻轻拂过伤口，原本火辣辣的痛感便会瞬间消散；她还能召唤出藤蔓，将散落的草药自动归拢。这些在吾眼中，都是从未见过的奇迹。”
“作为回报，他常常给丹娜和芙罗拉讲述外面的世界，丹娜总是听得十分入神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向往。”
“她说，她小时候就从妖精岛偷跑出来，然后便生活在这片山脚，几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方圆十里的范围，听吾讲完那些故事后，她便说想跟吾一起出去看看，看看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景象。”
“不久后，吾伤势痊愈，准备返回军队，丹娜主动提出同行，芙罗拉也提着简单的行囊跟在了后面。回到军营后，丹娜用她的治愈魔法救治了许多受伤的将士。那些原本因伤势过重而濒临死亡的士兵，在她的魔法滋养下，短短几天便能下床行走。”
与此同时，骷髅骑士速度放慢了许多，像是在回忆一样。
“那段时光，是吾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。”
“随着丹娜的加入，军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。将士们再也不用担心因伤势过重而失去战斗力，每次出征都更加勇猛。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，他率领军队南征北战，所向披靡。”
“曾经的小国彻底崛起，成为了整片大陆最强大的国家，那些曾经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强国，如今都纷纷派遣使者前来求和，甘愿俯首称臣，大陆持续上百年的征伐也就此结束，吾也因此得了‘霸主’这个称号。”
骷髅骑士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骄傲，只有淡淡的感慨。
“那时的吾以为，这样的和平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，吾与波伊德、丹娜、芙罗拉他们，也能一直这样相互陪伴。”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份平静最终会被他最信任的人打破。
“变故发生在吾成为霸主后的第五年，波伊德在一次出使邻国时，偶然在对方宫殿的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用上古文字书写的古籍，书中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。”
“那本书上记载着召唤神明的方法，而那块红色石头，据说能作为召唤神明的媒介，届时就可以成为与神明同一个层次的存在。”
“自那以后，波伊德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他不再打理朝堂事务，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，潜心研究那本古籍。”
“起初，他只是在房间里摆放一些简单的法阵，吟唱一些晦涩的咒文。可渐渐地，他的行踪变得越来越诡异。”
骷髅骑士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，魂火剧烈地跳动着。
“他开始频繁地去往各地，收集各种珍稀的材料。宫殿中的仆人说，深夜总能听到书房里传来奇怪的吟唱声，有时还会有诡异的红光从窗户缝隙中透出来。吾曾多次找他谈话，他却总是含糊其辞，说自己在研究一种能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吾虽心存疑虑，却念及多年的情谊，没有过多干涉。直到那一天，吾因处理紧急军务，深夜前往波伊德所在的府邸，却意外撞见了令吾永生难忘的一幕。”
“府邸的庭院里，地面上刻画着巨大的血色法阵，阵眼处摆放着那块红色石头。十几名无辜的百姓被绑在法阵的各个角落，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，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。波伊德身着一袭黑色长袍，手持那本古籍，正站在法阵中央吟唱着诡异的咒文。随着他的吟唱，红色石头散发出妖异的光芒，阵中的百姓脸色越来越苍白，生命力正被一点点抽走。”
“那一刻，吾只觉得浑身冰冷。”
“那些百姓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，波伊德竟然为了他所谓的研究，将他们当作祭品！”
“吾再也无法保持冷静，当即下令将波伊德控制起来。为了不让献祭活人的消息扩散出去，引发民众恐慌，吾没有将波伊德公开处决，而是秘密将他关进了位于大陆西部的断罪塔。那座塔楼建立在一片荒芜之地，寻常人根本不会靠近。”
“被关押期间，他曾亲自前往断罪塔探望波伊德，质问他为何要做出如此残忍之事。”
“可他的样子已经彻底癫狂了。”
“他隔着铁门大笑，说神是真实存在的，只要完成足够的献祭，就能与神建立联系，获得永生不灭的力量，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。”
“吾看着波伊德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疯狂的眼睛，心中满是绝望。吾不愿相信曾经那个温和沉稳的伙伴，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思来想去，吾想到了丹娜的治愈魔法，或许丹娜能驱散波伊德身上的邪异力量，让他恢复神智。”
“吾当即派人去请丹娜，可还没等丹娜赶到断罪塔，就传来了波伊德逃脱的消息。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逃脱的，更没人知道他逃向了何方。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吾心头，吾立刻下令全国戒备，四处搜寻波伊德的踪迹。”
“可吾还是晚了一步。当吾带着军队赶回都城时，整座都城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。天空被一层暗红色的雾气笼罩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，街道上的花草全部枯萎，连寻常的鸟兽都变得倒在地上。”
约翰听到这里，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:
“是蚀之刻吗？”
骷髅骑士沉默着点了点头，头盔微微晃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没错，就是蚀之刻。”
“而且不是把人变成使徒那种普通的蚀之刻，而是能让人成为神之手的蚀之刻。”
“波伊德逃回来后，在都城的中心广场上启动了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。整个都城的百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汇聚到广场上。他与丹娜赶到时，已经来不及阻止。波伊德手持着红色的石头，暗红色的光芒从法阵中迸发出来，将整个都城都笼罩其中。”
“吾与丹娜，还有都城内所有的居民，都成了他献给神明的祭品。”
“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，至今都无法忘记。吾们拼命挣扎，却根本无法挣脱法阵的束缚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，灵魂也在强光中渐渐变得透明。”
“就在吾的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，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冲破了暗红色的雾气。”
“芙罗拉没有被法阵的力量困住，当时她正在城外的山谷中采集草药，察觉到都城方向的异常后，立刻赶了回来。看着被包围的首都，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吟唱起来禁忌咒文。”
“她拼尽了全身魔力，硬生生将吾与丹娜即将溃散的灵魂从法阵中抽了出来。”提到芙罗拉，骷髅骑士的语气里满是感激，“可那时吾们的肉身已经在献祭仪式中彻底毁灭，灵魂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于世间。”
“为了保住吾的灵魂，芙罗拉只能将他的灵魂封印进一套特制的盔甲中。而对于丹娜，芙罗拉则动用了更为凶险的禁忌魔法。她以自身的魔力为引，将丹娜的灵魂重塑，让她以妖精的形态重生。”
“丹娜重生后，便被芙罗拉送回了妖精岛。”
骷髅骑士缓缓说道。
“那里魔力充沛，又有天然的结界保护，适合她休养恢复。”
“可芙罗拉自己，却因为使用了禁忌魔法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巫师们有着严格的法则，严禁动用会扰乱人间秩序的禁忌魔法。芙罗拉的行为无疑触犯了这条铁律，即便她是为了救人，也无法被宽恕。”
“他们撤销了她的巫师身份，将她赶出了妖精岛。从那以后，她便只能独自在外漂泊，靠着残存的魔力艰难生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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