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脉证合参,游刃有余(1/2)
次日清晨,鞋匠老汉拄着拐杖来复诊时,脸上的潮红褪了大半,喘得也匀实了。“陈大夫,您那药真神!”他一进门就直着嗓子夸,“昨儿下午喝了药,傍晚就拉了两回,全是黑乎乎的稀便,拉完胸口那团火就散了,夜里能平躺着睡觉了!”
陈砚之示意他坐下,指尖搭在他腕脉上——脉象虽还带点滑数,却比昨日沉稳许多,像湍急的溪流渐趋平缓。“痰少点没?”
“少了少了!”老汉咳了两声,吐出两口清稀的痰,“原来那痰黏得像胶水,现在能咳出来了,也不黄了。”
陈砚之翻开他的眼睑,结膜的充血消了大半,又看他舌苔,焦黑的部分褪成了淡黄。“芒硝别用了,赭石减到10克,加茯苓15克,帮你把剩下的湿痰化了。”他提笔改方时,笔尖在纸上稳如磐石,“再喝三剂,别吃辛辣,少坐在风口纳鞋。”
老汉乐呵呵地抓药去了,爷爷端着茶杯从里屋出来,瞥了眼处方笺:“赭石减得巧,再用就伤正气了。”
“嗯,他痰热去了大半,该侧重健脾化痰了。”陈砚之叠好药方,心里对“随证加减”四个字又多了层体会——就像张锡纯治温病,石膏用30克还是50克,从不是按病名定的,全看病人舌脉里藏的“机”。
正说着,门口进来个抱着肚子的年轻媳妇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被丈夫扶着才能站稳。“大夫,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,昨天吃了碗凉面,夜里开始拉,现在浑身软得像面条。”
陈砚之让她躺下,按了按她的小腹,左边一按就叫疼,松手时疼得更厉害。“拉的是稀水?带不带黏液?”
“全是稀水,跟尿似的,不带黏液,就是臭得很。”媳妇说话时气若游丝,“还恶心,吐了两回,酸水都吐出来了。”
他搭脉时眉头微蹙——脉浮数,却细得像丝线,按下去没劲。“舌头伸出来我看看。”
媳妇张嘴时,一股酸腐味散开来,舌苔白腻得像涂了层奶油,舌尖却红得发亮。“这是寒邪伤了脾胃,又带点暑湿。”陈砚之忽然想起张锡纯治“霍乱”的案子,用白术、山药健脾,配合滑石、甘草清利暑湿,“您这不算霍乱,但道理相通,得补着脾又利着湿。”
他写方时笔走龙蛇:白术20克、生山药30克、滑石15克、甘草6克,又加了干姜3克。“干姜少点,怕热着您,但又不能没有,得用点温药托住脾胃的气。”
年轻媳妇的丈夫有点犹豫:“她又吐又拉,虚成这样,用滑石会不会太凉?”
“您看这舌苔,白腻是寒,舌尖红是湿里带点热,滑石能把湿热带出去,山药、白术托着正气,干姜防它凉着胃。”陈砚之指着药方解释,语气不疾不徐,“张锡纯先生说‘山药能固肠胃之阴,而又能利湿’,您爱人这情况,用它比用粳米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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