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药香里的日子(1/2)

晨露还凝在药铺的窗棂上时,陈砚之已经把药柜擦得锃亮。第三排第二个抽屉的“当归”标签有点卷边,他用指尖捋了捋,忽然想起爷爷去年教他的——“药柜就像人的五脏,得时时打理,不然气脉就淤了”。

正想着,门外传来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,是邻村的张婆婆推着独轮车来了。车斗里装着半筐新摘的豆角,用布盖着,露出的几荚还带着湿泥。“砚之啊,”张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就飘了进来,“给你带了点新豆角,昨儿刚摘的,嫩得能掐出水。”

陈砚之迎出去时,张婆婆正踮着脚往药铺里瞅,见他出来,赶紧摆手:“先别管豆角,快给我看看你张爷爷。这几天他总说胸口闷,夜里躺不平,一躺就喘,坐着倒好些。”

陈砚之帮着把豆角搬进屋,见张爷爷坐在独轮车的小凳上,背挺得笔直,却时不时要欠身咳嗽两声,咳得肩膀都在抖(望诊)。“爷爷先张嘴我看看舌苔。”他蹲下身,手里的小电筒照在老人舌面——舌质紫暗,舌底的青筋像盘着的小蚯蚓(望诊)。

“夜里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发紧?”陈砚之边搭脉边问(问诊)。指尖下的脉跳得沉而涩,像碾过沙砾的车轮,一下一下都透着滞涩(切诊)。张爷爷咳着点头:“可不是嘛,像有东西堵着,得坐起来咳半天才能顺过气。”

“这是痰浊堵了胸阳,得通一通。”陈砚之转身抓药,“薤白、瓜蒌各15克,宽胸理气;再加丹参、红花,把淤住的血化开。”他边称药边跟张婆婆说,“煎药时加三片生姜,喝完让爷爷靠着垫枕躺,别直接平躺,免得痰往上涌。”

张婆婆刚推着车走,药铺的门槛就被踩得“咯吱”响——是镇西的刘木匠,左手缠着布条,血渍已经浸了出来。“小陈大夫,锯木头时没留神,锯子划着手了。”他咧着嘴笑,声音却发紧(闻诊),“您给处理下,别耽误我赶活儿。”

陈砚之解开布条,伤口在虎口处,不算深但划得长,边缘的皮肉翻着(望诊)。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,棉球擦过伤口时,刘木匠的胳膊绷得像块硬木(望诊)。“疼就说,别憋着。”陈砚之抬头时,正撞见刘木匠咬着牙,额角渗着汗(望诊)。

“没事没事,”刘木匠摆手,“前几年锯掉块指甲都没吭声。”陈砚之没接话,只是往伤口上撒云南白药时慢了些,又多缠了两层纱布:“这几天别沾水,给你加了味黄芪,熬水喝,伤口长得快。”刘木匠嘿嘿笑:“还是你细心,比我家那口子强,就知道骂我毛躁。”

晌午的日头刚过头顶,药铺里飘着当归和炙甘草的甜香。陈砚之正在翻爷爷留下的脉案,忽然听见“扑通”一声,抬头见个半大孩子撞在门框上,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脸白得像张纸(望诊)。“咋了?”他赶紧跑过去,孩子疼得说不出话,只指着肚脐上方哼哼(闻诊)。

摸了摸孩子的肚子,硬得像块石头,按下去时孩子“嗷”地叫了一声(切诊)。“早上吃啥了?”陈砚之轻声问(问诊)。旁边跟着的妇人急得直搓手:“他偷着吃了三个凉粽子,还喝了半瓶冰汽水!”

“这是食积滞住了。”陈砚之转身取了支开塞露,又抓了包炒麦芽和鸡内金,“先通通便,再把这药煎了喝,消消食。以后别让他这么乱吃,胃哪禁得住这么折腾。”妇人连连点头,扶着孩子走时,孩子还回头瞅了眼药铺墙上的人体经络图,大概是觉得稀奇。

下午的风带着点热意,吹得药铺门口的竹帘哗哗响。陈砚之刚把晒干的艾草收进麻袋,就见爷爷背着药篓从后门进来了。“爷,您咋回来了?”他赶紧接过药篓,里面装着半篓新鲜的薄荷,叶子上还沾着露水。

爷爷放下背上的布袋,往竹椅上一坐,眯着眼瞅他:“听张婆婆说,你给她当家的开了瓜蒌薤白汤?”陈砚之点头,爷爷又问:“他舌底是不是紫得厉害?”“是,青筋都鼓起来了。”“那你加没加桂枝?”“加了3克,温通阳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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