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 手足震颤难持物,针药共平肝风动(1/2)
葆仁堂的药碾子正碾着天麻,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在竹匾里,带着股淡淡的药香。陈砚之刚把晒干的钩藤收进药罐,林薇在柜台后整理着针灸穴位图,爷爷坐在门口的石凳上,用竹枝逗着檐下的鸽子。
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被推开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,身后跟着个中年女人,是他的女儿。老爷子双手抖得厉害,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出“笃笃”的响,每走一步都要晃两晃,像风中的芦苇。
“陈大夫…小林大夫…”老爷子说话时头也跟着颤,嘴唇哆嗦着,吐字都费劲,“您瞅瞅我这手…抖得快成筛糠了…拿筷子能把菜扒拉一地,端碗水洒得比喝得多…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”
女人赶紧扶住父亲,眼圈红了:“我爸这毛病快两年了,一开始就手抖,以为是老了没力气,后来头也抖,走路都画圈,去大医院查了,说是‘帕金森综合征’,开了西药吃了,手抖轻点了,可总觉得头晕、心慌,药一停就更厉害…”
陈砚之扶老爷子坐下,刚要碰他的手,老爷子就往后缩:“别碰…越碰越抖…”他的手确实抖得厉害,放在膝盖上还在上下颠,像按了个小马达,手腕处的青筋跟着突突跳。
“脉弦细,”陈砚之收回手,又看了看他的舌苔,“舌红少苔,您这是‘肝风内动’,肝肾阴虚引起来的。肝属木,喜条达,阴虚了就像树缺水,枝桠乱颤;肾属水,能涵养肝木,肾水不足,肝木失养,风就从里头往外冒,所以手抖、头颤。”
爷爷扔了竹枝,凑过来看了看老爷子的步态:“你走路是不是总往前抢,脚像粘在地上挪不动?”
老爷子点点头,叹着气:“可不是嘛…想往前走,脚抬不起来,像拖着两块铁板,走快了就容易栽跟头…上个月就摔了一跤,胯骨差点裂了…”
“这就像生了锈的门轴,”爷爷用拐杖头敲了敲地面,“轴里缺油(肝肾阴虚),还卡着锈(风动),门自然就晃悠着打不开。光抹润滑油(西药)不行,得把锈磨掉(平肝风),再给轴眼里添新油(补肝肾)。”
林薇已经取了银针,挑出几根稍长的针:“大爷,我给您扎风池、合谷、太冲这几个穴。风池在脖子后头,能平肝息风,头颤就靠它;合谷在手上,能止手抖;太冲在脚背上,是肝经的‘原穴’,能疏肝理气,肝顺了,风就小了。”
老爷子看着银针直咧嘴:“姑娘…我这身子虚…扎针别太深…”
“放心,我扎得浅,就像蚊子叮一下。”林薇笑着用酒精棉在风池穴上擦了擦,手腕一抖,银针稳稳刺入,她指尖轻轻捻转,老爷子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头…头好像不那么晕了…”
“这就对了,”林薇又在合谷和太冲穴扎了针,针尖微微颤动,“这针得留二十分钟,让药性慢慢透进去。”
陈砚之这时已经在药柜前抓药,戥子称得“当当”响:“用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里的‘天麻钩藤饮’加减。天麻15克,钩藤12克(后下),这俩是‘平肝风的兄弟’,天麻能息风止痉,钩藤能清热平肝,就像给乱晃的树绑上支架;石决明20克(先煎),这药能重镇潜阳,把往上冒的风压下去,像给树头压块石头;再加点熟地15克,山茱萸12克,补肝肾的,就像给树浇水施肥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添了味药:“加杜仲10克,桑寄生10克,您这走路不稳,是肝肾不足累及筋骨,这俩药能强筋健骨,就像给树干加层护板,免得风一吹就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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