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眩晕如坠雾,针药同拨脑中弦(1/2)
葆仁堂的铜铃在午后的风里晃出细碎的响,药柜上的薄荷刚换过新叶,带着股清冽的气。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扶着门框进来时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,刚走两步就扶住额头,脸色白得像宣纸,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浸得贴在脸上。
“陈大夫…林大夫…”女人声音发飘,每说一个字都要闭闭眼,“这晕…太邪门了…天旋地转的,看东西都是歪的,早上喝口水都吐了,躺床上像坐船,一翻身就觉得天花板要塌下来…西医说是‘耳石症’,复位了两次也没用,现在头都不敢动…”
陈砚之刚把晒干的天麻收进瓷罐,转身看见女人正用手按着太阳穴,指尖都在抖。他快步过去扶她坐下,指尖搭在她腕脉上——脉象弦细,像拉着根绷紧的丝线,稍一碰就晃悠。“伸出舌头看看。”
女人依言张嘴,舌尖红得像点了胭脂,舌苔薄白,边缘还带着点齿痕。“你这眩晕,是‘肝阳上亢,兼夹脾虚’。”陈砚之轻声说,一边翻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点在“天麻钩藤饮”的注本上,“你看这方子,专治‘肝风上扰,头晕目眩’,就像你现在这样,脑子里的‘弦’绷得太紧,稍一动就颤,天旋地转的感觉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女人的母亲跟在后头进来,手里提着个保温杯,闻言急道:“那她这吐得厉害咋办?吃啥吐啥,早上喝的小米粥全吐了,胃里空得烧得慌…”
“这是‘晕动犯胃’。”蹲在窗边择菊花的爷爷直起身,手里捏着朵半开的白菊,“就像坐船晃得太厉害,胃里的东西待不住——得先把‘船’稳住(止晕),再给胃里填点软和的(养胃)。”
林薇已经取了银针过来,在酒精灯上烤得温温的:“我先扎几针止晕,风池、百会、内关——这仨穴是治眩晕的‘铁三角’。风池穴在脖子后头,扎进去能松解开紧着的筋,就像给绷太紧的弦松松劲儿;百会穴在头顶,能定眩,让脑子里的‘天旋地转’停下来;内关穴管胃,能止吐,免得刚喝的药又吐出来。”
银针刺入风池穴时,女人瑟缩了一下,随即却“咦”了一声:“好像…没那么晕了…刚才看药柜都是歪的,现在居然能瞅清标签上的字了…”
“这是筋络松快了。”林薇转着针尾,看着女人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,“你这脖子后面的筋硬得像块铁板,我这几针就是先把铁板敲松点,脑子不被拽着,晕得就轻了。”
陈砚之这时已经配好了药,指着纸包上的药材说:“天麻15克,钩藤12克(后下),这俩是‘止晕黄金搭档’,天麻能平肝风,钩藤能降肝火,就像给绷太紧的弦垫块软布;再加白术10克,茯苓12克,你这舌苔有齿痕,是脾虚,这俩能把脾胃补起来,免得晕的时候总犯胃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添了味药:“加竹茹10克,这药能清胃热、止呕吐,你胃里烧得慌,竹茹就像块凉毛巾,能把那股烧劲儿压下去。”
女人母亲接过药方,又问:“这药得煎多久?她现在闻着药味儿就想吐,能不能少煎点?”
“钩藤得后下,煎5分钟就行,其他药先泡半小时,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。”陈砚之在纸上写着用法,“药汤晾温了喝,一次别喝太多,分三次,每次喝两小勺,就像给干涸的土地慢慢浇水,别一下子灌太猛。”
林薇这时起了针,女人试着慢慢转头,居然没再晕得闭眼,只是还有点发飘。她笑着说:“我刚扎针时摸你手腕的脉,跳得又快又乱,现在稳多了——等会儿喝药时,用爷爷泡的菊花茶送服,能帮着降肝火。”
爷爷这时把择好的菊花装进小袋,递过来:“这是今年的新菊,回去用温水泡,别用滚开的水,免得烫坏了药性。就像泡茶得用温水慢慢润,药效才能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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