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夜咳如钟摆,针药共调平(1/2)
暮色像融化的墨汁,慢慢晕染开葆仁堂的窗棂。陈砚之刚把最后一味药包好,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咳嗽声——不是连续的咳,而是隔几秒“空、空”两声,像老式摆钟的钟摆撞击,沉闷又规律,撞得人心里发紧。
“陈大夫,林大夫,救救孩子吧。”一个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柜台前,孩子窝在她怀里,小脸憋得通红,每咳一声,身子就往前一挺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,咳完之后,嘴角还挂着点白沫。
林薇放下手里的账本,快步走过去,手轻轻搭在孩子后背:“这咳声不对劲,多久了?”
“快半个月了,”妇人声音发颤,“一开始是感冒,后来就开始咳,白天还好,一到夜里就厉害,跟敲钟似的,整宿整宿没法睡。去医院拍了片,说肺里没事,开了止咳药,吃了也不管用,现在咳得连饭都吃不下,瘦了一大圈。”
陈砚之这时已经拿出听诊器,听完孩子的前胸后背,眉头拧了起来:“咳声重浊,还有点喘,是‘寒饮伏肺’的路数。”他让妇人把孩子平放柜台前的小床上,手指按在孩子手腕上,“脉象沉滑,舌淡苔白腻,这是有痰饮堵着。”
“痰饮?”妇人一脸茫然,“可他也没咳出多少痰啊,偶尔咳出来点,也是清稀的。”
蹲在门口编竹篮的爷爷凑过来看了看,手里还拿着根竹篾:“这就像咱院角那口老井,天旱的时候看着没水,底下却积着一汪子凉沁沁的水(痰饮),一到夜里(阴气重),那水就往上冒,呛得人咳。”
孩子又“空、空”咳了两声,小脸皱成个包子,眼角挂着泪。
林薇已经取来银针,消毒后在孩子的肺俞穴轻轻刺入,又在膻中穴旁捻转了几下:“我先扎两针,缓解下咳势。肺俞穴能宣肺,膻中穴宽胸理气,让他喘得顺点。”
孩子起初有点怕,哼唧了两声,扎完后却愣了愣,刚才那种喘不上气的憋闷感居然轻了些,半天没再咳。
“得用‘小青龙汤’。”陈砚之翻开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指尖点在方子上,“麻黄6克,桂枝6克,细辛3克,干姜6克,五味子6克,白芍6克,半夏6克,甘草6克。这方子能温化寒饮,刚好对他这‘寒饮伏肺’的证。”
他一边写一边解释:“麻黄、桂枝是‘开窗户’的,把肺里的寒气往外散;细辛、干姜像‘小炉子’,能烤化肺里的‘冰水’(痰饮);半夏能把化开的‘水’(痰)豁出去;五味子、白芍收着点,别让散得太猛伤了肺气;甘草调和着,让药性匀匀地发挥。”
妇人听得直点头,又有点担心:“这药……孩子能吃吗?会不会太猛了?”
“放心,剂量减了一半,”陈砚之把药方递给她,“煎药的时候加三块生姜,两颗大枣,像给炉子添点柴,让药性更温和。先煎麻黄,去上沫,不然容易让人心慌。”
爷爷这时拎着个暖水袋走过来,塞进孩子怀里:“你看这孩子手凉得像冰,就得用这方子‘烤烤’肺里的冰。就像冬天冻住的水管,光用火烤管子外面不行,得把管子里的冰化成水(痰饮),再顺着管子排出去(化痰)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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