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九十六章 悸烦不眠(1/2)

谷雨的雨丝斜斜织着,葆仁堂的屋檐垂着水帘,陈砚之正用毛笔抄录《金匮要略》条文,林薇在旁边研墨,忽然听见门帘“哗啦”一响,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姑娘抱着抱枕闯进来,眼下乌青像描了眼线,头发乱糟糟的像堆草。

“陈大夫,我快疯了,”姑娘把抱枕往柜台上一摔,声音发哑,“连续七天没睡踏实了,躺下就心慌,像揣了只兔子在撞,闭着眼到天亮,白天头晕得像踩棉花,昨天差点把开水倒在脚上。”

林薇赶紧拉过椅子,姑娘坐下时,抱枕滑到地上,露出里面的荞麦皮。“是不是还总想哭?”陈砚之放下毛笔,指尖搭在她腕脉上,脉跳得又快又乱,像没上弦的钟表,“一点小事就烦躁,比如别人说话大声点,你就想捂耳朵?”

姑娘猛点头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睡衣上:“前天我妈催我找对象,我跟她吵了一架,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,可就是控制不住火。晚上更厉害,窗外的雨声都像敲鼓,越听心越慌,吃了两片安眠药,只睡了俩钟头,还尽做噩梦。”

爷爷端着杯菊花茶从里屋出来,瞅了眼姑娘的舌苔:“舌尖红得像涂了胭脂,苔薄得快看不见了。《金匮要略》里说‘虚劳虚烦不得眠,酸枣仁汤主之’,你这就是虚烦,血亏了,心没东西养着,就跟没吃饱的孩子似的,总闹腾。”

“血亏?”姑娘抹了把泪,“我体检说不贫血啊,血红蛋白还在正常范围呢。”

陈砚之捡起地上的抱枕,拍掉上面的灰:“中医说的血虚,不光看血红蛋白。你看你指甲盖,半透明的,按一下半天不回血;嘴唇也没血色,这都是血虚的模样。”他转身抓药,药戥子在手里转得灵活,“酸枣仁五钱,得用炒的,生的治嗜睡,炒的才安神;知母三钱,你不是心烦吗?知母能清虚热,像给心降降温;茯苓三钱,宁心安神,帮着酸枣仁干活;川芎二钱,活血行气,免得酸枣仁太腻,堵着气血;甘草一钱,调和药性。”

林薇在旁边写用法:“这药得怎么熬?是不是得睡前喝?”

“酸枣仁得单独捣碎,先煮半小时,”陈砚之边包药边说,“再放其他药材,小火熬二十分钟,倒出药汁,再加温水熬一遍,两次混在一起,分早晚两次喝。早上喝了能稳住心神,晚上喝了助眠,别光睡前喝,药力不够。”

姑娘捏着药包,指腹蹭着粗糙的纸:“我这能好吗?同事说长期失眠会变傻,我最近总忘事,昨天把钥匙锁在办公室了。”

“能好,”爷爷把菊花茶推给她,“加了两朵合欢花,你闻闻,香香的能疏肝。你这失眠跟操心太多有关,白天别总琢磨事,傍晚去公园散散步,别玩手机,手机屏幕的光最伤血。”

正说着,门帘又动了动,一个戴眼镜的大叔扶着门框进来,脸色灰扑扑的,手里攥着个药盒:“大夫,我这失眠跟她不一样,我是能睡着,但一睡着就做梦,跟演电影似的,早上起来比没睡还累,头沉得像灌了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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