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清明的雨,润透了坟前的土(1/2)
清明前三天就开始下雨,细细密密的,像扯不断的银丝,把葆仁堂的青瓦洗得发亮。陈砚之蹲在药圃里,给刚种下的薄荷培土,指尖插进湿润的泥土里,能摸到草根在悄悄舒展,带着点扎手的劲儿。
“砚之,帮我看看这艾绒够不够细。”爷爷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,手里捧着个石臼,正慢慢捣着晒干的艾草。捣好的艾绒像团灰白的云,捏在手里轻飘飘的,带着股清苦的药香。
陈砚之凑过去,抓起一把艾绒,指尖搓了搓:“够细了,爷爷,能看见里面的白丝呢。”这是要给乡亲们准备的,清明插艾,能祛晦气,老辈人都信这个。
正说着,巷口的刘奶奶拄着拐杖来了,竹篮里装着叠好的纸钱,纸角被雨打湿了,有点发皱。“砚之啊,帮奶奶看看这药还有没有效。”她从篮底摸出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去年清明陈砚之给开的安神药,纸包上还记着用法。
“奶奶,这药放了一年,怕是潮了,”陈砚之接过纸包,闻了闻,药味淡了不少,“我再给您配点新的,还是治失眠的,加了点合欢花,睡得能沉些。”
刘奶奶叹了口气,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:“这几天总梦到你刘爷爷,他在梦里说冷,我就想着给他烧件纸衣裳。可一闭眼就看见他走那天的样子,直挺挺地躺在那儿,手里还攥着我给他缝的布老虎……”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在竹篮的纸钱上,洇出个深色的圆。
陈砚之赶紧给她倒了杯热茶,又抓了把炒枣仁、柏子仁、远志,用棉纸包好:“这药睡前泡着喝,能安神,梦就少了。奶奶,您要是想刘爷爷了,就跟他说说话,他听得见的。”
刘奶奶点点头,用袖口擦了擦眼睛:“还是你懂奶奶的心。对了,你爷爷的艾绒还有多的不?给我抓一把,插在门楣上,你爷爷以前总说,清明的艾能挡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陈砚之取了一大捧艾绒放进她的竹篮,又往篮里塞了把薄荷:“这薄荷提神,您白天泡着喝,别总打瞌睡。”
送走刘奶奶,雨忽然下大了,打在梧桐叶上“哗啦啦”响。陈砚之刚把晒在檐下的药材收进屋里,就看见西巷的马婶抱着个孩子跑进来,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憋得通红,额头上敷着块湿布,布角都湿透了。
“砚之!快救救孩子!”马婶的裤脚全湿了,紧紧贴在腿上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从昨天开始就发烧,说胡话,总喊‘爷爷别拉我’,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是撞了邪,让我来求求你。”
陈砚之赶紧把孩子抱到诊床上,解开他的衣襟,孩子的胸口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,呼吸急促,嘴唇干裂。他摸了摸孩子的脉,又看了看舌苔,舌红苔黄,是典型的“外感风热,热扰心神”,多半是清明前跟着大人去上坟,淋了雨受了寒,又被坟地的阴湿之气侵了体。
“马婶,孩子是着凉了,不是撞邪,”陈砚之一边说,一边开方,“我给开点清热退烧的药,加了点钩藤,能止惊,别担心。”他提笔写下:金银花10克、连翘10克、板蓝根8克、钩藤6克(后下)、薄荷5克(后下)、生甘草3克。
“这药得快煎,大火烧开后煮一刻钟就行,”陈砚之把药方递给马婶,又取了些酒精棉,“先用这个给孩子擦手心、脚心,能快点退烧。”
马婶接过药方,手还在抖:“真的没事?他昨天指着墙角说有个穿黑衣服的老爷爷,吓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。”
“那是孩子烧糊涂了,”陈砚之笑着安抚她,“等烧退了,就啥也看不见了。您煎药的时候,往锅里扔块生姜,能驱驱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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