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喘逆倚息(1/2)
葆仁堂的窗台上摆着盆刚冒芽的薄荷,晨露沾在叶尖上,被阳光照得透亮。陈砚之正在核对药材清单,就见林薇扶着个老汉进来,老汉佝偻着背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咳半天,喉咙里呼噜呼噜响,像有痰堵着。
“陈哥,张大爷这两天喘得厉害,躺不下,只能靠着床头坐着,说是嗓子眼像被堵住了。”林薇抹了把汗,把老汉扶到藤椅上。
老汉喘着气,指节发白地攥着扶手:“一躺下…就像水淹到脖子…咳…咳咳…非得坐起来才舒坦点。”
陈砚之蹲下来,指尖搭在老汉腕上,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胸口,等他咳完一阵才开口:“大爷,您这喘是不是带点哨音?夜里是不是更厉害?”
老汉点头,又一阵剧咳,痰涎溅在裤腿上,黄稠得像脓。“是…夜里没法睡…坐着到天亮…咳得肋叉子疼。”
林薇递过温水,皱眉道:“昨天给他用了止咳糖浆,不管用,反而咳得更凶了。”
陈砚之翻开《伤寒论》,指尖点在“太阳病篇”:“‘咳而上气,喉中水鸡声,射干麻黄汤主之。’您这就是痰饮阻肺,气逆得厉害,光止咳不行,得把痰冲开。”
他起身抓药,声音清亮:“射干三钱,这味药能开痰结,专治喉咙里的‘水鸡声’;麻黄二钱,宣肺平喘,但得先煎去沫,免得太燥;生姜三片,细辛一钱,温化寒痰;紫菀三钱,款冬花三钱,这俩是治喘的老搭档,能润肺下气;再加点五味子一钱,收敛肺气,免得麻黄散得太猛。”
林薇边记边问:“要不要加半夏?他痰这么多。”
“加,半夏三钱,燥湿化痰,”陈砚之往药包里添了块炮制过的半夏,“但得提醒大爷,这药熬出来有点麻舌头,别怕,是正常的。”
老汉咳着问:“这药…能比那糖浆管用?”
“管用。”陈砚之蹲下来帮他顺背,“糖浆是把痰压下去,这药是把痰往外托,不一样。您喝了药,可能痰会多一阵,那是好事,咳出来就松快了。”
正说着,门口一阵风似的闯进个年轻小伙,脸憋得通红,捂着胸口直跺脚:“陈大夫!我妈突然喘不上气了!就在门口!”
众人赶紧出去,见个中年女人靠在墙根,嘴唇发紫,手刨脚蹬地喘着,喉咙里发出“赫赫”的声儿,像拉风箱。
陈砚之摸了摸她的脉,又看了看眼睑:“嘴唇紫绀,脉沉而紧,这是寒饮迫肺,比张大爷的重。”他对林薇喊,“快取葶苈子,炒过的,四钱!再拿杏仁三钱,大枣五枚!”
手忙脚乱把人扶进屋,陈砚之边配药边解释:“她这是‘支饮不得息’,《金匮》里说要用葶苈大枣泻肺汤。葶苈子能豁痰逐饮,劲儿猛,得用大枣护着脾胃,不然怕伤了正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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