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膏方应时(1/2)

入伏的头天,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。葆仁堂的门帘挂着浸了井水的粗布,进门就透着股凉气——林薇一早就在门后摆了盆薄荷,叶子上还滚着水珠,风一吹,满屋子都是清清凉凉的香。

“砚之,赵奶奶的膏药晾透没?”林薇正用铜盆接井水,盆沿“滴答”往下淌水,“她孙女说老太太昨儿贴完膏药,后半夜腿就没疼,今儿想再来两贴。”

陈砚之蹲在药碾子旁,正碾着炒苍术,粉末簌簌落在粗瓷碗里:“晾透了,但得加味药。入伏湿气重,她那老寒腿最怕这个。”他直起身,从药柜最下层拖出个陶瓮,掀开盖子,一股陈香扑面而来,“你闻这个。”

林薇凑过去,鼻尖刚沾到瓮口就笑了:“是去年的陈艾啊!晒得干干脆脆的,比新艾少了股冲劲儿。”

“就用它,”陈砚之抓了把陈艾,往膏药坯里揉,“新艾燥,入伏天用容易引火,陈艾温温的,贴着舒服。再加点茯苓粉,能把湿气往出吸,比单靠艾叶稳当。”

话音未落,门帘被人“哗啦”掀了,赵奶奶的孙女扶着老人进来。老太太穿件月白布褂子,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,步子虽慢,却比上次稳当多了:“小陈大夫,小林姑娘,这膏药真是救命的!昨儿贴完,我居然能自己挪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了……”

陈砚之赶紧搬过藤椅,扶老人坐下,伸手按了按她的膝盖:“奶奶,这儿还发僵不?”他指腹划过膝盖外侧的筋络,那里前阵子肿得像揣了个小皮球。

“僵劲儿小多了,”赵奶奶试着抬腿,疼得龇牙却笑,“就是觉得沉,像灌了铅似的。”

林薇已经把新膏药在炭火上烤软了,用掌心焐得温温的:“奶奶您别急,这贴加了茯苓,能把湿气往出拔。我给您贴在膝眼穴上,那儿是湿气最爱钻的地方。”她揭下老人腿上的旧膏药,见皮肤泛着淡淡的粉,松了口气,“您看,这次没起红疹子吧?按我说的,贴三小时就揭,皮肤透气了才扛得住。”

赵奶奶的孙女在旁边瞅着,忍不住问:“大夫,我奶奶这腿,贴到啥时候能好利索?前阵子在医院拍片子,说关节缝都快磨没了。”

陈砚之正给老人搭脉,指尖下的脉搏比上次有力多了:“好利索得等出伏,但能让她少遭罪。您看这方子,”他指着桌上的药方纸,“内服的薏苡仁汤加了防己和木瓜,防己能利水,专对付关节里的积液;木瓜酸溜溜的,能把筋络捋顺了,您奶奶说腿沉,就是筋络发僵,木瓜正好能松快松快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指着膏药:“这膏药里的陈艾配茯苓,就像给关节装了个‘除湿机’,一边温着,一边吸着,比单贴艾叶膏药稳当。入伏天湿气最邪乎,得这么里外夹着治。”

林薇这时已经把膏药贴好了,正用手轻轻按揉边缘,让它贴得更牢:“奶奶,您贴完试试按揉足三里,就在膝盖下头那坑窝里,按到发酸就对了,能帮着膏药里的药劲儿往开散。”

赵奶奶依着试了试,没多久就“哎哟”一声:“酸!酸到脚脖子了!”

“酸就对了,”陈砚之笑着递过个小布包,“这里头是炒白扁豆粉,您要是觉得肚子胀,就冲点水喝,入伏天脾胃容易虚,得顾着点。”

正说着,门帘又动了,进来个穿迷彩裤的年轻人,扶着个壮汉——壮汉走路一瘸一拐,膝盖上缠着块脏兮兮的纱布,渗着点黄水印子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