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药箱里的老物件(1/2)
陈砚之把铁皮盒放回竹篓时,指尖碰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那把铜哨子,挂在竹篓内侧的绳结上,磨得发亮。他摘下来吹了声,哨音清亮,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。
“这哨子比你岁数都大。”陈守义端着草药进来,看见他手里的哨子,突然说,“你爹小时候发烧惊厥,我就是吹这哨子叫的王大夫。”
陈砚之摩挲着哨子上的纹路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安”字:“我爹……真像爷说的那样,小时候总抢您的药箱?”
“抢着背,背不动就拖着走。”陈守义往药罐里加水,“有次偷拿我那把银柄小刀,想给猫刮胡子,结果把猫吓得撞翻了药架,当归、黄芪撒了一地。”他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“你爹后来学医,我其实不乐意。那年头当大夫,忙起来连家都顾不上,可他说‘爷,我想让您的哨子,以后能少吹几声’。”
陈砚之心里一酸。他爹走得早,记忆里只剩个模糊的背影,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,药箱不离身。“那他最后……”
“最后那回是山洪,他去山里救被困的采药人。”陈守义往灶里添了根柴,火光映着他的脸,“走之前他吹了声哨子,跟我说‘爹,等我回来给您带野山参’。”药罐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泡,“结果那哨子,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动静。”
院里的风突然大了,吹得竹篓晃了晃。陈砚之把哨子挂回篓里,突然发现竹篾缝里卡着张纸片,抽出来一看,是张药方,字迹带着点稚气,像是小孩子写的——“治爹的咳嗽:梨一个,冰糖三钱,川贝五粒。”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“砚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我写的?”陈砚之愣住了。
“你五岁那年,我咳得厉害,你偷摸在灶房捣鼓,把川贝磨成粉撒进梨里,结果糖放多了,甜得齁人。”陈守义接过药方,指尖轻轻拍了拍,“我当时就想,这娃手笨,心倒细,说不定能接我的班。”
陈砚之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往屋里跑,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,翻了半天,掏出个铁皮药箱——是他爹当年用的,边角磕掉了漆,锁扣上缠着圈红绳。他打开锁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小药瓶,标签上的字有的已经模糊,最底下压着本笔记本。
“这是我爹的笔记?”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画着个简笔画,一个小人背着药箱,旁边写着“跟着爹去出诊”。往后翻,是密密麻麻的病例:“三月初五,东村李婶风寒,用荆防败毒散,减独活”“五月廿二,西头娃出疹,紫草煎水外洗”……翻到最后几页,字迹突然潦草起来,像是急着写的:“山洪困住三人,位置在鹰嘴崖,带绳索、止血粉、救心丸……”
陈砚之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,下面有个小小的批注,是爷爷的字:“已寻回,葬在老槐树下。”
“爷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爹最后带的药,是不是都用完了?”
陈守义走过来,从药箱侧袋里摸出个小纸包,打开一看,是半袋没拆封的止血粉,包装纸都泛黄了。“他总把这个放侧袋,说‘万一碰着摔伤的,这个最管用’。”老人的指腹蹭过纸包上的褶皱,“这是他唯一剩下来的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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