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雨后的药香(1/2)

雨是后半夜停的,天刚蒙蒙亮时,诊所的木门就被“咚咚”敲响了。陈砚之披着外套去开门,脚边的药碾子还沾着昨夜没清理的薄荷渣——那是给心梗汉子配药时剩下的。

“陈医生!陈医生!”门外站着的是邻村的李老汉,裤脚卷到膝盖,沾满了黄泥浆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“俺家老婆子上吐下泻,折腾了大半夜,现在连站都站不住了!”

陈砚之侧身让他进来,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雨水的味道涌进屋里,和药架上飘来的艾草香缠在一起。“咋回事?昨晚吃了啥?”他一边往药箱里塞东西,一边问,听诊器、体温计、几包常用药被他麻利地收进去,金属器械碰撞发出轻响。

“就吃了点剩菜啊!”李老汉急得直搓手,油纸包被他捏得变了形,“前天炖的排骨,昨儿热了热,俺老婆子说扔了可惜,就多吃了两碗……谁知道后半夜就开始闹肚子,上了七八趟茅房,现在拉得腿都软了!”

陈砚之背起药箱,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,指针刚过五点。“走,去看看。”他踩上沾着泥的胶鞋,“路上说。”

两人踩着积水往邻村走,雨后的路滑得很,李老汉走得急,好几次差点摔倒,陈砚之伸手扶了他两把。“除了拉肚子,还吐不?”

“吐!吃啥吐啥,刚才想喝点热水,刚到嘴边就全吐了,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”李老汉的声音发颤,“俺家那口子本来就有老胃病,这一折腾,脸都白得像纸了。”

陈砚之点点头,想起上次李老汉带老婆子来拿胃药,说她年轻时候在粮站扛过麻袋,落下了胃下垂的毛病。“估计是剩排骨坏了,天热,就算放冰箱也容易馊。”他顿了顿,“昨晚下雨前是不是特别闷?”

“可不是!”李老汉一拍大腿,“闷得人喘不上气,俺还说打开窗户透透气,老婆子偏说怕着凉……哎,都怪俺,没拦着她吃剩菜!”

说话间到了李老汉家,土坯房的门虚掩着,刚推开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呕”的声音。陈砚之快步进去,只见一个妇人趴在炕沿上,背弓得像只虾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身下的褥子湿了一大片,散着酸馊的气味。

“张婶!”陈砚之喊了一声,放下药箱凑过去。妇人慢慢抬起头,眼睛半睁着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看见陈砚之,虚弱地动了动嘴角,却说不出话。

“先量个体温。”陈砚之抽出体温计,夹在她腋下,又摸了摸她的额头,不算太烫,“拉的是稀水不?有没有带血?”

“没血,就是跟水似的,”李老汉在旁边搭话,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,“刚想给她喂点盐水,她一看见碗就想吐。”

陈砚之解开妇人的衣襟,听诊器的金属头贴上去时,妇人瑟缩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。“肚子咕噜噜响得厉害,是急性肠胃炎。”他收回听诊器,“脱水有点严重,得先补水。”

他从药箱里拿出输液瓶和针头,李老汉赶紧递过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陈砚之的动作很稳,针头扎进妇人手背的血管时,几乎没让她感觉到疼。“这是葡萄糖盐水,先补点水分和电解质,不然拉下去要出大事。”

“那还用吃药不?”李老汉看着药液顺着胶管一点点往下滴,声音低了不少。

“当然要吃。”陈砚之从药箱里拿出两包药,“这个是蒙脱石散,止泻的,用温水冲了给她灌下去,能护住肠黏膜。这个是诺氟沙星,消炎的,等她不吐了再吃,不然白喂。”

他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纸包,里面是晒干的马齿苋,“这个你认识不?煮水给她当茶喝,比白开水有味道,还能帮着止泻。记得煮的时候加把红糖,她现在虚,得有点甜味才咽得下。”

李老汉接过药,手有点抖,“哎哎”地应着,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灶房端来个豁口碗,里面是温着的米汤:“陈医生,你看她现在能喝点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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