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针与灸的门道(1/2)

葆仁堂的午后静悄悄的,只有药碾子偶尔被风推得转半圈,发出“咕噜”一声轻响。陈砚之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,正坐在门槛上擦针灸针,阳光透过指缝落在银针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

陈守义从里屋出来,手里捧着个黑陶灸盒,盒沿还沾着点艾绒灰。“歇着呢?”他往陈砚之旁边的石凳上一坐,把灸盒往地上一搁,“刚才给马大爷扎针,看着手法是熟练了,但有个地方没做对。”

陈砚之直起身,把擦好的银针收进竹盒:“爷爷是说马大爷那膝关节炎?我扎了阳陵泉和足三里,他说疼轻多了啊。”

“疼轻了不代表就对了。”陈守义拿起一根艾条,用手指捻着上面的绒毛,“马大爷都七十多了,腿肿了大半年,脉摸着手底下虚浮得很,那是阳气不足,光扎针通经络不行,得加灸。”

陈砚之挠了挠头:“我想着他膝盖红肿,怕灸法太燥,反而上火。”

“傻小子,”陈守义把艾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“红肿分实火虚火。实火摸着烫手,脉跳得又快又有力,那时候是不能灸;可马大爷那肿,摸着是温的,脉软乎乎的,是虚火,是阳气托不住水湿才肿的,就得用灸法补阳气,就像湿地里生不起火,得先晒晒太阳。”

他打开黑陶灸盒,里面铺着层细沙,是用来隔热的。“你看这灸盒,我年轻时给人治老寒腿,就靠它。把艾绒捏成小团,点燃了搁里头,扣在膝盖上,那热气能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比扎十针都管用。”

陈砚之蹲过去看:“那为啥有的病就得用针,有的就得用灸?我在学校时,周教授说‘针所不为,灸之所宜’,当时听着明白,真到用的时候就糊涂了。”

“这得看啥毛病。”陈守义拿起根银针,又捏起一小撮艾绒,放在一起比画,“就说经络堵了,像水管子被东西塞住,针快,一下就能把堵的地方通开,就像用铁丝捅下水道,立竿见影。前儿个二柱子落枕,脖子硬得跟木头似的,我让你扎落枕穴,他当场就能转头,这就是针的好处。”

他把艾绒凑到嘴边吹了吹:“可要是虚症,人本来就没力气,你再用针扎,等于再放他点血,那不是添乱吗?就像地里的庄稼蔫了,你不浇水施肥,反倒用锄头刨,越刨越糟。这时候就得用灸,艾绒是温性的,能补阳气,就像给庄稼晒太阳,慢慢就缓过来了。”

正说着,院门口探进个脑袋,是村东头的李奶奶,拄着拐杖,脸色白得像纸:“砚之……爷爷……你们在不?我这心口又闷得慌,喘不上气……”

陈砚之赶紧扶她进来,李奶奶往板凳上一坐,嘴唇都有点发紫,说话时胸口起伏得厉害。“昨儿个夜里就不舒服,吃了救心丸好点,今儿早上起来又犯了,身上还发冷。”

陈守义摸了摸她的手,冰凉冰凉的:“脉沉得很,是心阳不足,气血跟不上了。砚之,拿灸盒来,再抓点参附汤的药。”

陈砚之应着去准备,陈守义已经把李奶奶的衣襟掀开一点,露出心口的位置:“奶奶您别怕,咱不用扎针,用灸盒暖暖,舒服着呢。”

等陈砚之把灸盒拿来,陈守义捏了一小团艾绒,用火柴点燃,放进盒里,再把盒子扣在李奶奶心口的膻中穴上,外面盖了块毛巾隔热。“这膻中穴是气会,灸这儿能补心气,就像给快灭的炉子添点柴,让火重新旺起来。您感觉热乎不?”

李奶奶闭着眼点了点头,过了一会儿说:“嗯……热乎乎的,顺着嗓子眼往下走,不那么闷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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