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夏至的艾草香(1/2)

夏至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上的水汽都烤干,蝉鸣从清晨起就没歇过,一声声撞在葆仁堂的青瓦上,又弹进后院的药圃里。陈砚之蹲在药圃角落,手里攥着把小镰刀,正割今年第一茬艾草。艾杆带着韧劲,镰刀割下去时发出“咔嚓”轻响,断口处立刻冒出青白的汁液,混着浓烈的辛香漫开来,呛得他鼻尖发痒。

“慢着点割,别伤着根。”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拎着个竹编的大簸箕,竹篾间还沾着去年的艾绒,“你太爷爷说,艾草得留三分根,明年才能再冒新苗。就像行医,不能把话说满,得给病人留着盼头。”

陈砚之应着,把镰刀收了收,贴着地皮轻轻一旋,整株艾草便带着泥土的湿气倒在手里。他把艾草码成小捆,放进簸箕里,叶片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,凉丝丝的,倒比诊室里的风扇更解燥。药圃这角的艾草长得格外旺,齐膝高的绿丛里,偶尔冒出几株开着淡黄色小花的,是祖父特意留的种。

“这些留种的得等花谢了再割。”祖父蹲下身,用手指拨开一株艾草的叶片,指着叶背细密的白毛,“你看这绒毛,越密的艾草药性越足。当年你太爷爷在山里采药,专挑这种‘白背艾’,说能抵得上半副驱寒的药。”

陈砚之凑近看,果然见叶背像铺了层薄霜,指尖碰上去涩涩的。他想起小时候发烧,祖父就是用这种艾草煮了水,兑着温水给他擦身,擦完睡一觉,烧就退了大半。那时候总嫌艾草味冲,现在闻着,倒觉得比任何香料都安心。

正说着,巷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,叮铃叮铃地穿过蝉鸣,停在葆仁堂门口。王婶挎着个竹篮走进来,篮子里装着刚摘的嫩黄瓜,沾着的泥点还带着新鲜的湿意。“砚之,你爷爷在吗?”她嗓门亮,人还没进药圃,声音先飘了过来,“我家老周的风湿又犯了,说你去年给的艾草包管用,想再来讨点。”

祖父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刚割了新艾,正打算晾呢。”他转头对陈砚之说,“去药房把那罐艾绒取来,再拿两包艾叶。”

陈砚之应着往诊室走,药房的药柜最底层,果然放着个陶罐,里面装着去年的陈艾绒,摸上去像揉碎的棉絮,香气比新艾更醇厚。他又从架子上取了两包烘干的艾叶,包装纸上印着自己设计的图案——一株简笔画的艾草,旁边写着“葆仁堂”三个字,是照着太爷爷的笔迹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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