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寒露的板蓝根(1/2)
寒露的清晨,薄雾像一层轻纱,笼着葆仁堂的药圃。陈砚之踏着沾露的青石板走进园子时,被墙角那片蓝紫色的花吸引住了——是板蓝根开了。细碎的花瓣攒成一串,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枝头,风一吹,便簌簌地晃,连带着叶片上的露珠也滚落下来,打湿了他的布鞋。
“这板蓝根,得等寒露这天摘花序。”祖父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手里提着个竹篮,篮沿还沾着去年的药渣痕迹,“你太爷爷说,露水生凉,这时候的板蓝根,苦寒气最足,治温病最见效。”
陈砚之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,凉丝丝的。他想起去年此时,自己还分不清板蓝根和大青叶,总把两者的叶子搞混。祖父那时就拿着两片叶子,让他对着阳光看:“你瞧,板蓝根的叶背有细白毛,大青叶的叶梗带点紫色。用药如认人,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正说着,药圃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是巷口杂货铺的王掌柜,背着个药箱跑得急,差点撞在竹篱笆上。“陈医生!陈老先生!”他气喘吁吁地喊,额头上的汗混着雾水往下淌,“我家小子烧得直哆嗦,医院说疑似流感,让先居家观察,可他烧到三十九度了,我实在没法子了!”
陈砚之心里一紧,跟着王掌柜往杂货铺跑。刚进院就听见孩子的哭喊声,像只被烫伤的小猫。小家伙裹在棉被里,脸蛋烧得通红,嘴唇却干得起了皮,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烧的?”陈砚之边问边解开孩子的衣襟,看他胸口有没有红疹。
“昨儿后半夜开始的,”王掌柜的媳妇抹着泪,“一开始以为是着凉,给喝了姜糖水,反倒烧得更厉害了。”
陈砚之给孩子搭脉,脉象浮数,像小鼓敲得又急又乱。再看舌苔,舌尖红得像点了朱砂,苔薄黄。“是风热犯表,得清热解毒。”他转头对王掌柜说,“你去葆仁堂药圃,摘一把新鲜的板蓝根叶,再挖两根根,带土的那种,越快越好。”
王掌柜应声就跑。陈砚之让王婶烧壶开水,自己则从王掌柜带来的药箱里翻出石膏、知母、连翘——这是他让备着的常用药。“孩子烧得厉害,得先解表散热。”他把石膏敲碎,放进砂锅,“等板蓝根来了,一起煎。”
说话间,王掌柜捧着一把板蓝根回来,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和泥土。陈砚之接过,先挑了几片嫩叶,用清水冲了冲,放进臼里捣烂,加点温水调成糊状,敷在孩子的额头上。“这能物理降温,让孩子舒服点。”
药煎好时,孩子已经哭累了,迷迷糊糊地哼唧。陈砚之舀了一勺药汁,吹凉了试了试温度,才慢慢喂给孩子。药汁带着点苦味,孩子刚喝一口就往外吐,王婶急得直搓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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