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雨夜里的药方(1/2)

处暑那天,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狂风卷着暴雨,狠狠砸在葆仁堂的屋顶和窗户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敲打。诊室里的光线很暗,陈砚之点亮了桌上的台灯,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半个屋子,把药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墙上,像一群沉默的巨人。

傍晚时分,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冲了进来,带着一股寒气。“陈老先生!快!救救我媳妇!”男人的声音嘶哑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。

祖父放下手里的茶杯,站起身:“别急,慢慢说。你媳妇怎么了?”

“她……她突然肚子疼得厉害,在床上打滚,还吐了好几次!”男人急得语无伦次,手不停地哆嗦,“我们家离这儿远,又是这种鬼天气,救护车过不来……陈老先生,您能不能跟我去看看?”

祖父皱了皱眉,看向窗外的暴雨。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,狂风像野兽一样嘶吼着。“砚之,拿上药箱,跟我走。”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
陈砚之赶紧去里屋拿药箱。那是一个黑色的皮革药箱,也是太爷爷传下来的,边角已经磨破了,里面装着常用的药材、针灸针和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。他把药箱背在身上,又拿了两把伞,跟着祖父和男人冲进了雨里。

外面的雨大得几乎看不清路,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,生疼。男人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,车斗里铺着一块塑料布。祖父和陈砚之坐在车斗里,任凭狂风暴雨肆虐。陈砚之紧紧抓着药箱,生怕被风吹走,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兴奋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祖父出诊。

三轮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着,像一片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叶子。陈砚之借着昏暗的路灯,看见路边的庄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。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,以前交通不便,不管刮风下雨,只要有病人叫诊,太爷爷都会背着药箱,步行几十里路去看病。那时候的路,比现在难走多了。

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三轮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。男人跳下车,推开虚掩的院门,大声喊:“桂兰!我把陈老先生请来了!”

屋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。陈砚之和祖父赶紧走进屋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女人蜷缩在床上,脸色惨白,额头布满了冷汗,双手紧紧捂着肚子,身体不停地颤抖。

“陈老先生,您快看看!”男人急得直跺脚。

祖父上前,先摸了摸女人的额头,又掀开她的衣服,看了看腹部。女人的肚子胀得鼓鼓的,按压下去,她疼得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。祖父又给她把了脉,脉象沉紧而数,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。

“是宫外孕破裂,内出血。”祖父的脸色变得凝重,“情况危急,必须马上送医院手术!”

男人一听,腿都软了:“医院……医院太远了,这天气……”

“先稳住出血!”祖父对陈砚之说,“拿三棱针来,刺她的关元、气海、三阴交,放几滴血,缓解疼痛,暂时止血。”

陈砚之赶紧从药箱里拿出三棱针,消毒后,按照祖父的指示,小心翼翼地刺入穴位。他的手有些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紧张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施针。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,女人疼得哼了一声,但很快,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。

“砚之,取三七粉、云南白药,用温水调开,给她灌下去。”祖父一边说,一边让男人赶紧联系村里的拖拉机,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人送到镇上的医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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