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诊断如辨物,民间智慧藏真机(1/2)

县医院的老槐树落了满地叶子,林薇蹲在树下捡处方笺——刚才一阵风把她刚写好的病历吹得四散,其中一张正好落在陈砚之脚边,上面用红笔圈着“待查”两个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

“又遇上‘猜不透’的病了?”陈砚之捡起处方笺,见上面写着“反复低热三月,各项检查无异常”,字迹里透着股焦急,连笔画都比别处重些。

林薇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指尖捏着片带露的槐树叶:“可不是嘛,这个病人查了血、拍了片,连pet-ct都做了,啥问题没有,就是每天下午烧到37度5,说‘身上像裹着湿棉花,沉得慌’,我实在没辙了。”

陈砚之把处方笺递还给她,忽然指着树影里的光斑:“你看这光,有的地方亮,有的地方暗,不是光不一样,是树叶挡得不一样。诊断就像找光斑的根由,不能光看‘亮不亮’,得看‘啥东西在挡’。”

他拉着林薇往诊室走,路过中药房时,老药师正蹲在地上分药,把混在一起的枸杞和地骨皮捡得清清楚楚。“张师傅这手‘辨药’的本事,跟我爷爷‘诊病’的法子像得很。”陈砚之笑着说。

老药师抬头笑了:“小陈大夫又要讲你爷爷的‘土办法’了?当年他教我认药,不说‘形状颜色’,总说‘枸杞像小红灯笼,地骨皮像枯树皮’,好记!”

进了诊室,林薇泡了两杯菊花茶,水汽氤氲里,她忽然问:“你爷爷到底有多少‘民间招儿’?上次你说‘看尿味辨钩体病’,我回去翻了好几本教材,都没写这么细。”

“都是些‘土经验’,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陈砚之指尖划过杯沿的热气,“但我爷爷总说,‘病人不会按教材生病’,就像地里的草,不会按《本草》长,得自己蹲下来看。”他忽然话锋一转,“你那个低热病人,是不是总说‘早上起来嘴苦,却不想喝水’?”

林薇猛地抬头:“是!昨天查房时她还说呢!你怎么知道?我病历上没写啊。”

“猜的。”陈砚之笑了,“就像我爷爷看‘午后低热’,总先问‘嘴苦不苦、渴不渴’——嘴苦像锅里炒糊的菜,带着点‘火’;不渴像阴雨天的墙,渗着点‘湿’,这俩凑一起,多半是‘湿热郁阻’,西药查不出来,是因为它藏在‘缝隙’里。”

“缝隙?”林薇不解,“什么缝隙?”

“就像墙缝里的潮气,你敲墙听不出响,摸上去却黏糊糊的。”陈砚之指着窗外的老槐树,“这树看着枝繁叶茂,说不定树心里已经空了,光看叶子看不出来,得听风吹过的声——病人的‘嘴苦’‘不渴’,就是那点‘风声’。”

他接过林薇的病历本,在“待查”旁边写下“柴胡、黄芩、青蒿”:“柴胡像小铲子,能把郁住的湿热铲松;黄芩像干布,能吸潮气;青蒿像晚风,能把热气吹散。再加点荷叶当药引,荷叶能‘升清降浊’,像给闷屋子开扇窗。”

林薇盯着那几味药,忽然想起什么:“我之前用过青蒿,为啥没效?”

“你用了多少?是不是单味药煮的?”

“15克,单煮的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砚之拿起笔,在方子上圈了圈,“青蒿这药,像害羞的姑娘,单独出来怯生生的,得有柴胡‘搭伴’才敢使劲。我爷爷说‘湿热是对双胞胎,得一起撵才管用’,单撵一个,另一个藏起来,过几天又冒头。”

正说着,儿科护士抱着个哭闹的婴儿进来:“林大夫,这孩子总吐奶,吃完就吐,西医说是‘胃食管反流’,吃了药也不管用。”

婴儿脸蛋通红,吐出来的奶带着股酸腐味。林薇刚要开检查单,被陈砚之拦住:“先看看孩子的手心。”

他轻轻翻开婴儿的小手,掌心潮乎乎的,指缝里还有点汗。“是不是总哭闹到后半夜,一喂奶就蹬腿?”陈砚之问护士。

“是!”护士点头,“他娘说‘像有针扎似的,哄不住’。”

“这不是反流,是‘积食’。”陈砚之让护士把婴儿竖着抱起来,轻轻拍后背,“你看他肚子,胀得像小皮球,敲着砰砰响,像装了没消化的面疙瘩。”他对林薇说,“用点鸡内金、炒麦芽,药引加两滴生姜汁——生姜汁像小刷子,能把胃壁上黏着的奶渣刷下来。”

林薇皱眉:“可他吐得这么厉害,用生姜汁会不会刺激胃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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