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心灵的抉择(1/2)
暗河的水声裹着石缝里漏下的晨光,在石室里漫开。
墨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石门后,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方才那声叹息的尾音——像块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众人胸口。
林疏桐望着石门上斑驳的水痕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转头时,正撞见墨云站在暗河旁,白发被风掀起几缕,手里还攥着那卷写满新秩序蓝图的羊皮卷。
他的指节泛着青白,指腹压在卷轴边缘,羊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,像极了她昨日在书斋翻旧书时,那些年久失修的纸页裂开的声音。
前辈。林疏桐放轻脚步走过去,腰间的温玉髓突然发烫,烫得她掌心一缩。
这是系统触发前的征兆,她想起方才石缝里透进来的光,系统提示里希望滋生的地方突然在脑海里炸响。
她望着墨云眼角那颗泪痣,那泪痣在晨光里泛着淡红,像粒被揉碎的血砂,您真的认为,只有把这世界烧成灰烬,才能长出新的芽吗?
墨云的手指猛地一颤,卷轴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
他望着暗河中的倒影,白发与河底的碎石重叠,让他想起五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暗影门老门主时——那老人也是这样,坐在同样的石凳上,说天道只爱勤修者的血。
那时他跪在地上,因为三天没睡够时辰被雷劫劈断了三根肋骨,老门主的药汤里混着他自己的血,苦得他直吐,却让他第一次觉得,原来疼痛可以换得力量。
还有别的办法么?他突然开口,声音像被暗河泡了百年的朽木,我试过跪在雷池边求天道开眼,试过在寒潭里打坐三天三夜证明诚意,试过把毕生修为输给濒死的幼童......他转头看向林疏桐,眼底翻涌着某种滚烫的东西,可天道给我的是什么?
是我师妹在引气期就被雷劫劈成焦炭,是我用命护着的小徒弟因为偷懒睡过头被反噬成痴儿,是这满世界的人都在说你看,墨云那么努力,所以他该成功——可他们根本看不见,我每走一步,脚下都踩着血。
林疏桐的喉结动了动。
她想起原身林九娘,那个因为资质差被同门推下悬崖的姑娘,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糕——那是她唯一的偷懒证据。所以您要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?她轻声问,让他们要么像您一样用血换路,要么被您的新秩序碾碎?
我......墨云的手指松开,卷轴地掉在石桌上。
他望着谢沉渊——那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林疏桐身侧,玄色外袍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剑。
谢沉渊没说话,只是垂眸看他,目光像把钝刀,慢慢剖开他这些年用狠劲裹住的伤口。
前辈。李明突然开口。
这个总把短刀擦得发亮的镇长走上前,袖中短刀的金属环碰在石桌沿上,我十四岁那年在药庐偷懒打盹,被师父用戒尺抽得手肿了半个月。
他说天道不怜懒人,可后来我才知道,他偷偷把我的雷劫引到了自己身上。他摸出帕子,轻轻擦去石桌上的水痕,您说的新秩序,和原来的天道,其实都是拿绳子捆人——只不过您的绳子更粗些。
赵虎把链子枪往肩上一甩,金属环碰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:我当左护法那会儿,见过太多人跪在您脚边说我改我改。
可他们改的不是偷懒,是藏起偷懒的本事。他拍了拍李明的肩膀,真正的改,该是让人敢在累的时候歇口气,还能活得像个人。
石室内突然静得能听见暗河翻涌的气泡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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