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我不是想控制他们（2/2）

这一次，他不再犹豫。

而他，必须赶在爆炸前，把火扑灭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。

沈清来电。

他接通，听见她冷静依旧的声音：“国际刑警艾琳刚刚发来一份文件——‘红眼计划’原始协议副本。我已经在解析权限层级……里面有些内容，你必须看到。”

她的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颤。

“协议最后一页，签署人名单下方，有一个被墨水涂改过的签名。我正在还原……但有一点可以确定。”

她停顿了一秒，仿佛在确认某个不敢相信的事实。

“这个计划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国家项目。”下午一点，城市上空阴云低垂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。

陆昭驾车疾驰在通往市中心地铁站的高架桥上，轮胎与湿冷路面摩擦出沉闷的嘶响。

车内广播早已切断，取而代之的是手机终端不断跳动的消息提示音——沈清发来的“红眼计划”原始协议副本已加密传输完成。

他瞥了眼副驾上的平板，手指划过屏幕，一行加粗标注瞬间刺入眼底：

“xn系列：意识迁移实验编号”

“xn09：零号容器（唯一成功实现跨体情绪同步）”

备注栏仅寥寥数字，却如冰锥直刺脑海——“若容器苏醒，全网共鸣。”

陆昭呼吸一滞。

这一刻，记忆骤然回溯至昨夜实验室深处。

李锐蜷缩在病床上，瞳孔失焦，口中反复呢喃：“……零号还没醒来……不能让它听见钟声……”当时他只当是精神创伤的呓语，如今看来，那根本不是疯话，而是预警——是残存意识对即将降临的灾难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。

他猛地拨通白袍医生的电话，声音冷得如同冬夜刀锋：“你们当年……真的只有一个实验体吗？”

听筒那端陷入死寂，只有电流轻微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延迟的审判前奏。

两秒后，对方终于开口，嗓音罕见地颤抖：“不……有七个。但只有‘零号’能反向输出情绪。其余六人，包括李锐，都是接收端——他们是用来测试信号稳定性的‘共鸣器’。”

陆昭握紧方向盘，指节泛白，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
所以，十年前那场失败的实验，并未真正终结。

它只是被掩埋，被重构，像一颗深埋于城市神经系统的定时炸弹。

而现在，有人重新点燃了引信。

“所以现在全城的人，正在变成新的接收端。”他低声说出这句话，语气平静，却裹挟着风暴将至的凛冽。

车窗外，城市的轮廓逐渐扭曲。

广告牌闪烁着诡异的频率，地铁入口处的人流开始呈现出非自然的同步动作——有人突然停步，仰头望天；有人无意识地摩挲手腕内侧，那里本不该有任何印记。

陆昭关闭导航，手动输入目的地坐标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暴动，而是一次大规模的情绪劫持。

那些口中高喊“他们来了”的人群，不是在表达恐惧，是在复述某个沉睡意识的独白。

傍晚五点，暮色如血浸染天际。

陆昭抵达地铁b口外围。

警戒线拉成多重弧形，防暴警察严阵以待，但骚乱并未因封锁而平息。

数十名异常者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圈，低头低吼，双手抱头，身体随某种不可闻的节奏震颤。

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可眼球运动却呈现出惊人的规律性——每三秒一次微幅左移，如同接收着来自地下深处的脉冲信号。

他摘下背包，取出便携式扩频发射器，将其连接至特制喉麦。

这是他刚刚掌握的“语言锚定”技巧的首次实战应用——不是靠音量压制混乱，而是用特定语调、节奏与语义结构，在听觉皮层制造短暂的认知错位，从而打断外部信号的侵入路径。
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隔离带边缘，声音通过设备缓缓扩散：

“我知道你们听到了什么……那种声音，像是铁锈摩擦骨头，对吧？”

人群动作一滞。

他继续道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词都经过精确计算：“但它骗不了我——因为它也在怕。它怕你们记住真正的自己。”

紧接着，他三次重复：“你是清醒的。”

第一次，平缓陈述；

第二次，尾音下沉，触发副交感神经抑制反应；

第三次，音调微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精准命中大脑中负责自我认知的区域。

三分钟过去，最靠近他的五人停止颤抖，眼神从涣散转为聚焦，其中一名年轻女子甚至缓缓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它的存在。

老赵立刻挥手示意医疗组上前接管。

陆昭却未松懈。

他的目光穿透人群深处，落在那个始终背对众人、静立不动的身影上——那人穿着普通，却与周围躁动格格不入，仿佛一块吸尽光线的黑斑。

风起，卷动他衣角，也掀起了口袋里那张编码贴纸的一角。

xn09Δ。

三个字母，两个数字，一个希腊符号，像一把钥匙，正悄然插入这座城市的命脉。

而此刻，他已确信——

那所谓的“零号容器”，并不在档案里，也不在过去。

它就在某处，睁开了眼睛。

夜渐深，临时指挥车停驻在封锁区边缘，灯光昏黄，映照出车内一张摊开的全市异常事件分布图。

二十个红点，密集地集中在城市东南片区，如同一片正在苏醒的神经网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