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龙隐于渊(1/2)

黑暗如同粘稠的胶质,裹挟着腐朽的木头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,死死地压榨着乔安残存的意识。破木柜狭小的空间里,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扯动着腹部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紧贴在冰冷的柜壁上,刺骨的寒意如同附骨之蛆,一点点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体温。外面,警笛的锐鸣、扩音器模糊的喊话、人群隐约的议论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,遥远而不真实。他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,像一头濒死的幼兽,唯有灵魂深处那口黯淡的混沌钟虚影,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地维系着一线生机,艰难地调动着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本源之力,如同最吝啬的工匠,一丝丝地修补着那具千疮百孔的凡胎。

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之际——

嗡!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的震颤,毫无征兆地爆发!

不是混沌钟的鸣响,而是源自他…血脉最深处的悸动!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温润而浩大的暖流,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古老火山被瞬间点燃,猛地从他心脏核心喷涌而出!这股力量并非源自洪荒,而是属于这方天地,属于这具凡躯血脉之中最深沉的烙印!它如此沛然、如此精纯,带着一种堂皇正大、守护苍生的煌煌之气,刹那间席卷四肢百骸!

“呃…!” 乔安猛地弓起身体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混合着痛苦与极度舒爽的呻吟。

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脉之力,如同久旱甘霖,疯狂地滋养着他濒临枯竭的肉身!腹部那三道狰狞的伤口,在这股温润浩大的力量冲刷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!肌肉、血管、筋膜贪婪地吮吸着这同源的力量,断口处新生的肉芽交织生长,疤痕迅速淡化、消失,只留下浅浅的粉色印记!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,这股力量竟与他真灵深处那微弱混沌钟本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!钟壁上那三道因凡俗匕首贯穿而生的细微裂痕,在这股温润而坚韧的血脉之力包裹下,竟被缓缓抚平、修复!虽然远未恢复,但那令人烦躁的滞涩感却大大减轻!
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意识海中刚刚达成冰冷妥协的善尸乔宇与恶尸凌天,同时爆发出惊涛骇浪!

“这…这是?!” 乔宇的清光剧烈波动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“人道祖血?!如此精纯的守护意志…这方凡尘小界,竟孕育有如此古老尊贵的血脉传承?!”

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,那温热的血脉之力在体内奔流一圈后,并未停歇,而是如同受到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,瞬间汇聚于他左胸心脏正上方!皮肤之下,一点温润的碧绿光芒骤然亮起,穿透了残破的衣衫和污秽的血迹!

乔安下意识地低头,扯开领口。

只见左胸心脏位置,原本光滑的皮肤上,竟凭空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非金非玉的碧绿印记!那印记古朴玄奥,线条流畅而威严,赫然是一条首尾相衔、栩栩如生的螭龙!螭龙盘绕的中心,是一个古篆的“乔”字!

螭龙印!乔家血脉觉醒之证!

华夏,燕京西郊,龙隐山。

山不在高,有龙则灵。龙隐山并非雄奇险峻,却钟灵毓秀,云雾缭绕终年不散,寻常人靠近山脚便觉方向迷失,电子设备尽数失灵,被列为绝对禁区。唯有极少数站在权力与力量巅峰的存在知晓,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山脉深处,究竟蛰伏着何等庞然大物。

山腹核心,被不可思议的力量掏空、拓展,构建出一片堪称神迹的洞天福地。这里,便是华夏守护神族,乔家祖地——龙隐洞天。

洞天中央,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温润白玉砌成的巍峨大殿,殿名古朴沧桑——祖祠。

殿内庄严肃穆,弥漫着千年沉淀的香火气息与浩瀚如渊的血脉威压。无数盏长明灯悬浮于虚空,如同周天星辰,每一盏灯焰,都代表着一个流淌着乔家血脉的族人。灯火明灭,映照着大殿深处那一面高达数十丈、光滑如镜、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巨大玉璧——万灵璧。

此刻,祖祠内的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
家主乔清风,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麻衣的老者,正背对着万灵璧,负手而立。他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清瘦,但站在那里,却仿佛是整个洞天的中心,是撑起这片天地的脊梁。他周身并无迫人的气势外放,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,却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轨迹,偶尔一丝精芒闪过,足以让真仙俯首。他便是华夏的定海神针,人间行走的守护神只。

然而此刻,这位定海神针的背影,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…僵硬。

在他身后,侍立着数位气息沉凝、或苍老或中年的身影,皆是乔家核心长老,每一位放出去,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巨擘。他们此刻的目光,都死死地聚焦在万灵璧最顶端、最核心的区域!那里,原本只有寥寥数盏灯火,代表着乔家最核心的嫡系血脉。其中两盏,早已在十六年前彻底熄灭,如同永恒的伤疤烙印在璧上——那是乔清风独子乔正阳与其道侣的魂灯。

而就在那两盏熄灭魂灯的上方,一盏尘封了十六年、黯淡得几乎与熄灭无异的古老玉灯,此刻——

轰!

毫无征兆地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炽烈如正午骄阳的碧绿光华!那光芒如此璀璨、如此磅礴,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欢呼与悲鸣,瞬间照亮了整个恢弘的祖祠!光柱冲天而起,狠狠撞在万灵璧顶端!璧身上,那枚代表着乔家嫡系血脉最高权限、沉寂了十六年的古老螭龙徽记,如同被注入了灵魂,骤然亮起,龙眸之中射出两道洞穿虚空的碧绿神光!

“嗡——!”

整面万灵璧剧烈震颤!一道清晰无比的信息流,伴随着螭龙徽记的复苏,瞬间投射在玉璧之上,如同最精准的坐标烙印:

血脉源流:嫡脉长房,乔正阳之子! 血脉纯度:返祖级! 状态:重伤濒危!血脉自主觉醒! 位置锁定:华夏,荆楚行省,衡城市东区,经纬度…

“正阳…吾儿…血脉…是吾孙!!!” 一直如同雕塑般僵立的乔清风,猛地转过身!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、如同大地板块剧烈碰撞般的震动!深邃的眼眸中,十六年来积压的沉痛、刻骨的悔恨、无尽的寻找…在这一刻,被那碧绿光华点燃,化作两团燃烧的、足以焚尽九天的烈焰!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,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骤然苏醒,轰然降临整个祖祠!空间凝固,时光仿佛在此刻停滞!几位修为精深的长老,竟在这股威压之下,气血翻腾,脸色瞬间煞白,几乎站立不稳!

“传吾家主令!” 乔清风的声音,不再平淡,而是如同九天惊雷炸响,带着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滔天意志,瞬间穿透洞天壁垒,响彻在龙隐山每一个角落:

“第一序列!启‘龙影’!目标荆楚衡城!封锁坐标!隔绝内外!凡有异动者,无论仙凡,格杀勿论!”

“第二序列!‘岐黄殿’首座携‘生生造化丹’,随行待命!”

“第三序列!开‘洞虚梭’!吾…亲临!”

“吾乔家麒麟儿…流落在外十六载,受尽苦楚,重伤垂危…今日,接他…回家!”

最后三个字“接他回家”,如同蕴含着万钧之力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乔家子弟的心头!也宣告着一个沉寂了十六年的风暴,将以最狂暴的姿态,席卷尘世!

衡城,东区,废弃建材堆。

破木柜内的黑暗,被乔安胸口那枚自行浮现的螭龙印散发出的温润碧光照亮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,不仅加速愈合着他的身体,更奇异地将柜外喧嚣的警笛、人声隔绝开来,如同置身于一个宁静的碧绿气泡之中。他惊疑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陌生力量与混沌钟本源那微妙的共鸣,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。

陡然!

惶恐的乔安突然看到有人驱离警察和警车。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一阵一阵的破空的声音接近。

并非雷声,而是空气被极致速度强行排开发出的、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爆鸣!由远及近,瞬间降临头顶!

嗤啦——!

如同最坚韧的布帛被无形巨力强行撕裂!乔安藏身的破木柜连同上方覆盖的厚重雨布、堆积如山的废弃建材,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纸屑,在一种无法理解的、绝对的力量面前,瞬间被分解、湮灭,化作最细微的尘埃!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!

刺目的天光混合着冰冷的雨水,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,照亮了蜷缩在废墟中央、浑身血污、狼狈不堪的乔安!

他惊骇地抬头!

天空,并非铅灰色的雨云。

三架通体漆黑、线条流畅到极致、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梭形飞行器,如同来自未来的幽灵战舰,呈品字形悬停在不足五十米的低空!它们并非依靠螺旋桨或喷射引擎,舰体下方没有任何动力装置,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淡金色力场波纹在无声荡漾!飞行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侧舷处,一个微小的、首尾相衔的碧绿螭龙徽记,在雨幕中流转着内敛而威严的光华!正是他胸口印记的放大版!

洞虚梭! 乔家核心武力“龙影卫”的专属座驾!超越凡尘科技与寻常仙道法器的存在!

更令人窒息的是飞行器下方!

十二名身着漆黑修身战甲的身影,如同十二根定海神针,无视重力,静静悬浮!他们的战甲覆盖全身,关节处流淌着幽蓝的能量纹路,面部被全覆盖式、雕刻着凶兽图腾的暗金面甲遮蔽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、锐利、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眸!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凝练如深渊,如同蛰伏的凶兽,赫然都有着超越凡俗金丹修士的恐怖力量!他们无声无息,却如同一张天罗地网,将下方这片区域彻底封锁、隔绝!任何一丝不属于此地的能量波动,都会被瞬间捕捉、锁定、抹除!

龙影卫! 乔家最神秘、最锋利的爪牙!只为守护嫡脉而生!

而在乔安正前方,距离他不过十步之遥的虚空。

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、折叠。一道身影,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一步踏出。

麻衣,布鞋,身形清瘦。

正是乔家家主,华夏守护神,乔清风!

他的目光,在踏出空间涟漪的瞬间,便精准地、牢牢地锁定了废墟中那个浑身血污、蜷缩在地、如同受惊幼兽般的少年!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
雨水悬浮在空中,警笛声、人声彻底消失,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整个世界,只剩下那道清瘦的身影,和废墟中满身泥泞与血迹的少年。

乔清风的目光,惊讶惶恐的看着来人,但是又感觉有一种莫名亲切感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