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暗夜潜行急，赤霄惊魔血染途（2/2）
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火焰洪流一闪而逝。
洞厅内，恢复死寂。
原本赵家众人站立的地方，空无一物。没有灰烬，没有残骸，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岩石地面，都被灼烧出一个深达数丈、边缘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坑，坑壁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，散发着袅袅青烟与恐怖的高温。
一击，二十余名赵家叛徒，包括一名圆满境，三名问道巅峰，十余名返虚境，形神俱灭，渣都不剩！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被极致高温净化后的一丝淡淡焦糊味，证明着刚才那毁灭性一击的真实性。
“……”
墨清河、诸葛芸、武元、赵锋、韩夜，全都僵立在原地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深坑，又看向那静静肃立、眼中红光依旧冰冷的六百赤霄傀儡，最后看向脸色微微发白、但眼神依旧沉静的楚云。
尽管早知道楚云敢接下“断脊”任务，必有惊人底牌，但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这底牌是如此恐怖的一支傀儡军团！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！这威力……恐怕已经触摸到了规则境的门槛！
第五尘封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深坑，又落在楚云身上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，也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。他自问，即便自己全力施展寂灭剑道，要如此干净利落地灭杀一名圆满境带队的二十余人，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，更不可能不引起巨大动静。楚云这些傀儡的合击战阵，威力与可控性，都超乎想象。
楚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。他心念一动，六百具赤霄傀儡眼中红光熄灭，如同潮水般退回青木灵戒，只留下十具问道境的赤霄剑卫在外警戒。同时操控六百具高阶傀儡，尤其是凝聚“朱雀战灵”发出那等威力的一击，对他神魂的负担极大。此刻他识海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“快走！”他强忍不适，沉声道，“刚才的能量波动虽然被矿洞和傀儡战阵尽量约束，但未必能完全瞒过附近的魔族高手！此地不宜久留！”
众人猛然惊醒。第五尘封立刻催动虚空遁影梭，更加凝实的空间波纹将众人笼罩，七人连同十具警戒傀儡，如同幻影般迅速没入矿洞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果然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百息时间，数股强横暴虐的魔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区域，其中一股甚至带着规则境特有的晦涩威压。
楚云离开时根据混沌道瞳推演，已顺手抹去了所有能量残留和足迹。
几支装备精良的魔族巡逻队呼啸而至，在矿洞口略作探查，未发现异常，才疑惑地离去。
接下来的路程，越发险恶。
越靠近魔族大营核心区域，巡逻的密度越高，探测阵法也越发密集隐蔽。即便有楚云和诸葛芸的精准推演与实时修正，有虚空遁影梭的神妙隐匿，小队仍不可避免地数次与魔族巡逻队遭遇。
第一次，是一支标准的十人魔兵小队，由一名返虚境魔尉带领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，第五尘封亲自出手，寂灭剑意无声蔓延，十名魔兵连同魔尉，在尚未察觉敌人在何处时，便已神魂冻结，生机寂灭，化为十具覆盖寒霜的僵立尸体，片刻后随风化灰。
第二次，麻烦了些。遭遇的是一支二十人的“暗影魔蝠”空中斥候队，领队的是一名擅长隐匿与速度的问道境中期魔将。遁影梭的隐匿虽强，但在对方有针对性探测魔器且距离过近时，仍被察觉到了细微的空间扰动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暗影魔蝠机动性极强，且能发出干扰神识的尖啸。楚云当机立断，再次祭出五十具赤霄剑卫。剑卫结成小型剑阵，能量光剑交织成网，配合第五尘封的寂灭剑气与墨清河的机关暗器，在三十息内将这支斥候队绞杀殆尽，同样未放走一个。
然而，战斗引起的局部能量波动，还是引来了更远处的注意。
第三次，他们被一支由三名圆满境中期“熔岩巨魔”魔将带领的、超过百人的魔族精锐战阵堵在了一片乱石林中。这支队伍显然收到了警报，有所准备，一来便展开了联手魔域，封锁四周空间，同时发出尖锐的魔音求援信号。
情况危急！
“全力出手！速战速决！”第五尘封眼中寒光爆射，古剑第一次完全出鞘！剑身灰暗，但剑刃处却流淌着令万物凋零的寂灭灰芒！他一剑斩出，前方魔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缺口，三名熔岩巨魔魔将怒吼着联手抵挡，魔火滔天。
楚云知道不能再留手。他眼中银金二色光芒大盛，青木灵戒光华连闪！
三百具赤霄剑卫、五十具赤霄神将轰然现身！这一次，战阵再变！
以五十具神将为锋矢，三百具剑卫为两翼，磅礴能量瞬间勾连，并未凝聚朱雀，而是化作一柄横贯长空、缭绕着混沌之气与锐金道纹的“混沌开天戟”虚影！戟影如山岳砸落，带着破开混沌、划分清浊的无上威势！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戟影与三名熔岩巨魔魔将的联手魔火以及百人魔阵狠狠碰撞！乱石林瞬间被夷为平地，大地崩裂，魔火与混沌之气疯狂对冲、湮灭！五十具神将同时突进，刀剑齐出，如同绞肉机般切入魔阵之中！
第五尘封的寂灭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，专门斩向那三名魔将。墨清河放出七十二具“破法千机弩”，弩箭如暴雨倾盆，专破魔罡。诸葛芸素手连挥，一道道金色阵纹没入虚空，干扰、迟滞魔阵运转。武元化身人形凶兽，拳脚携风雷之势，将靠近的魔兵轰成碎渣。赵锋战枪如龙，韩夜符箓化形，各展所能。
战斗在百息内结束。百人魔阵被击溃，三名熔岩巨魔魔将两死一重伤逃遁（被第五尘封一道剑气追入虚空，生死不明）。但激烈的能量对冲与爆炸，再也无法掩盖。
远方，数道强横的规则境魔识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，更有尖锐的警报魔音在魔族大营各处响起！显然，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，至少引起了魔族高层的警觉！
“走！”楚云脸色苍白如纸，连续高强度操控傀儡，尤其是刚才凝聚“混沌开天戟”虚影，几乎抽干了他识海最后一丝神识之力。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，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七人连同残余的赤霄傀儡（此战损毁了十余具剑卫，可修复），在第五尘封拼命催动虚空遁影梭下，仓皇遁入一条地脉裂缝，朝着预定路线的下一个隐蔽点亡命奔逃。
连续的高强度潜行、推演、战斗，尤其是楚云作为核心推演者与底牌掌控者，消耗远超他人。在终于暂时摆脱追击，藏身于一处天然形成的、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地下溶洞后，楚云终于支撑不住，身体一晃，若非诸葛芸眼疾手快扶住，几乎软倒。
“楚兄！”诸葛芸担忧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，以及额角不断渗出的、带着淡金色的汗珠。
那是神识透支，魂力外泄的征兆。
墨清河、武元等人也围了上来，面露忧色。连续的战斗，他们同样消耗巨大，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，气息起伏不定。
楚云勉强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无碍。他颤抖着手，摸向腰间，取下了那个一直悬挂在那里、看似不起眼的古朴葫芦——九樾葫芦。
拔开塞子的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酒香，混合着星辰的清冽、月华的温润、百草的芬芳、以及万物母气的磅礴生机，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，瞬间充满了整个溶洞！
仅仅是闻到这酒香，众人便觉精神一振，疲惫感消减了几分，身上的隐痛也有所缓解。
楚云没有犹豫，仰头灌下一大口。
“咕咚……”
酒液入喉，初时清凉，旋即化作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洪流，瞬间冲入四肢百骸，涌入近乎干涸的识海！
那洪流中，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灵力，更蕴含着星辰草淬炼的星辰精华、月华花凝聚的月华灵韵、龙血藤提纯的血脉生机、以及那一丝来自万物母气泉眼的先天造化之气！
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，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，灵力迅速恢复、充盈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。
而识海中，那几乎要裂开的剧痛，被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生机能量包裹、抚慰，迅速缓解。透支的神魂如同被浸泡在温泉之中，暖洋洋的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泽与活力。
不过三息，楚云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，眼中的疲惫与涣散被重新凝聚的锐利精光取代。他长吁一口气，感觉状态恢复了七八成。
他看了看周围同样面带疲色、气息不稳的同伴，将九樾葫芦递出：“大家都喝一点，抓紧时间恢复。后面的路，恐怕更难。”
众人早已被那酒香与楚云瞬间恢复的状态所震撼。墨清河率先接过，小心地饮下一小口。顿时，他浑身一震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！
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体内炸开，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，甚至隐隐有所精进！更让他惊喜的是，早年修炼机关术留下的一处细微经脉暗伤，竟在这股暖流冲刷下，有了愈合的迹象！
“这……这灵酒……”墨清河声音都有些颤抖，“简直夺天地之造化！”
诸葛芸、武元等人依次饮下，无不露出惊骇与狂喜之色。这小小一口灵酒的效果，竟比他们家族珍藏的、用来保命的七品甚至八品丹药还要好！不仅瞬间恢复状态，更有固本培元、滋养神魂、愈合暗伤的神效！
第五尘封饮下后，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。他感觉自己的寂灭剑意，在这股蕴含磅礴生机的酒力冲刷下，不但没有冲突，反而如同被洗涤去了一些因杀戮积累的戾气，变得更加纯粹凝练。
“楚兄，你这酒……怕是已超越九品，堪称仙酿了！”诸葛芸感受着体内勃勃的生机，由衷叹道。
楚云收回葫芦，重新挂回腰间，摇了摇头：“机缘巧合，以一些特殊灵材酿制而成，能帮上忙便好。”
他透过溶洞缝隙，望向外界。天色已近黄昏，远方，那九根万骸血魂柱散发的血色光柱，在暮色中越发清晰刺目，如同九根插入大地心脏的毒刺。
“休息一个时辰。”楚云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子夜之前，我们必须抵达预定位置。明日……便是决断之时。”
溶洞内陷入寂静，只有众人均匀深长的呼吸声，以及远方隐隐传来的、魔族大营躁动的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