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夜谈宅心(1/2)
夜风更凉了,芽衣把浅灰连衣裙的领口往上提了提,目光转向地铁站的方向:“东哥,咱们是不是该走了?晚高峰的地铁人多,再晚可能要等很久。”
我收回目光,看向她:“好,走吧。明天去浅草寺的话,记得提前把地脉检测仪充好电。”
芽衣点点头,率先迈步往巷口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些。晚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,缠枝莲纹在路灯下忽明忽暗。我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森川医生诊室里的金属器械再冷,也冷不过这座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;那些排列整齐的仪器再精准,也量不出人心深处藏着的、不敢言说的孤独。巷口的红灯笼还在晃悠,暖黄的光却照不进这片被“规则”裹紧的夜色里。
巷口的红灯笼渐远,地铁口的人流如织,芽衣攥着我的手腕往僻静处拐,浅灰裙摆扫过路边的石缝,缠枝莲纹在夜色里晃出细碎的影。“东哥,别挤地铁了,”她抬头时眼尾红痣映着路灯,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认真,“爷爷的宅子离这不远,今晚住那,正好接着聊—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他怎么把江南景致塞进东京巷陌的吗?”
跟着她穿过三条窄巷,眼前忽然亮起来:青石板路尽头,一扇朱漆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挂着块旧木匾,刻着“松风堂”三个字,是她太爷爷松宫一郎的笔迹,墨色里还藏着徽墨特有的淡香。推开门的瞬间,竟忘了身处东京——院角叠着太湖石,石缝里生着青苔,一条细流绕着石基蜿蜒,流进半亩方塘,塘边种着几株垂柳,枝条垂在水面上,风一吹就漾起细碎的波纹。堂屋的窗纸透着暖光,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博古架,架上摆着青瓷瓶、白瓷碗,还有几本线装的旧书,正是白天在茶屋见过的《朱氏家乘》。
“爷爷说,这院子是照着苏州拙政园的‘小飞虹’格局改的,”芽衣脱鞋时动作轻缓,像怕惊扰了院里的静气,“太湖石是他年轻时从宁波运过来的,塘里的鱼是南京玄武湖的锦鲤——他总说,哪怕在倭国住再久,也得让家里藏着中华的‘气’,不然心就飘了。”
堂屋里的八仙桌擦得锃亮,桌上摆着盏青瓷油灯,灯芯跳动着,把博古架上的瓷器映得泛着温润的光。芽衣给我倒了杯碧螺春,茶叶在水里舒展,香气瞬间漫开来。她坐在我对面,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《山海经》,忽然开口:“东哥,下午在馄饨店,你说真正的喜欢是懂心,其实民族也一样——要懂它的根,才知道它的归宿。你看全世界的文明,古巴比伦、古埃及、古希腊,都没了,只有中华民族还在,为什么?”
她不等我回答,又接着说:“爷爷以前跟我讲,五大文明里,只有中华的文明是‘活’的。古埃及的金字塔再壮观,也没人懂当时的人为什么建;古希腊的雕塑再精美,也没人传当时的礼。可中华不一样,咱们的《周易》还在传,孔子的话还在说,连苏州园林的造园法,到现在还在用——这就是根没断。就像这院里的太湖石,哪怕从宁波运到东京,它还是太湖石,不会变成倭国的花岗岩。”
我抿了口茶,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想起白天在明治神宫,她指着楠木树说“气不通”的样子。芽衣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又说:“你看周边的国家,韩国拿《周易》的四卦当国旗,却忘了这卦是周文王演的;倭国学中国的风水,学了‘镇宅木’,却忘了‘气通’的根本。他们总觉得拿了点皮毛就是自己的,可根不在这,再学也学不像。就像韩国人说‘端午是他们的’,可端午的‘魂’是屈原的家国心,是龙舟竞渡的精气神,他们没有这个魂,过再多端午也没用。”
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忽然攥紧了手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爷爷说,近代的时候,倭国、俄国都觉得中华民族好欺负,想灭咱们的文、断咱们的根。可他们错了——中华民族不是那么好灭的。你看抗日战争的时候,多少人抱着《论语》打仗,多少人把瓷器藏在山洞里,就是怕根断了。现在咱们的高铁飞驰,文物回家,高楼林立,不是因为运气好,是因为咱们守住了根,守住了那股正阳气。”
她起身走到博古架前,拿下一个白瓷碗,碗底印着“大明宣德年制”的款识。“这碗是爷爷在横滨的古董店找着的,”她摸着碗沿,声音轻得像在跟碗说话,“当时店主说这是‘倭国古瓷’,爷爷跟他争,说这是大明的瓷,是你们学咱们的手艺烧的。店主不服,爷爷就给他讲宣德瓷的釉色、胎质,讲大明的烧瓷法,最后店主没话说了,只好多收了爷爷一倍的钱,说‘这瓷该回中国人手里’。”
说到这,她忽然提高了声音:“可倭国现在还不认账!他们不说当年抢了多少中国的文物,不说当年杀了多少中国人,反而说‘大东亚共荣’是对的,说南京大屠杀是假的——这就是不知悔、不认悔!爷爷说,一个民族要是连错都不敢认,就没了‘心’,没了心的民族,再怎么学别人的东西,也走不远。就像这院里的锦鲤,要是忘了自己是玄武湖的鱼,总觉得自己是倭国的鲤鱼,那它永远也回不了玄武湖。”
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,芽衣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太湖石上,语气又软了下来:“东哥,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总问爷爷,为什么不回中国。他说,他要在倭国等着,等中华阳气鼎盛的那天,等文物都回家的那天,要让倭国人看看,中华民族不是他们能欺负的。现在我懂了,他不是不想回,是想带着根回去——带着这院里的太湖石,带着博古架上的瓷器,带着《朱氏家乘》,堂堂正正地回去。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白瓷碗,忽然觉得这碗不仅是个器物,更是个念想,是松宫朱尧的念想,是芽衣的念想,也是所有盼着中华复兴的人的念想。芽衣把碗放回博古架,又坐回我对面,指尖轻轻划过桌角的《山海经》:“爷爷说,民族的归宿,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,是靠自己挣的。以前倭国觉得中华民族弱,现在咱们强了,他们还不服,可不服也没用——根在这,阳气在这,中华民族只会越来越强,而倭国要是一直不知悔、不认罪,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‘阴邪’困住,就像东京的皇居,气进不来也出不去,最后只能变成一座孤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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