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归途的执念(1/2)

鹰愁峰山脚,密林深处。

蔺惊弦在一片冰冷潮湿的腐叶堆里,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。

痛。

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,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向内攒刺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扯一具已经散架的布娃娃,带来一波又一波无边无际的剧痛。

他本能地想要检查身体,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神识内视,丹田空空如也,如同一口干涸的枯井;经脉寸寸断裂,如同被烈日暴晒的蛛网;他曾引以为傲、坚不可摧的剑骨之上,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。

他现在,甚至比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还要脆弱。

绝望如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。死亡的诱惑是如此香甜,仿佛只要闭上眼,就能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。

可就在他即将放弃的瞬间,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两个画面。

一个是顾休那张懒洋洋的脸,和他那句带着嫌弃的嘟囔:“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另一个,是师弟陆清风在营地里,看着自己时那充满担忧和崇拜的、傻乎乎的脸庞。

“我不能……死在这里。”

一句几乎无法听清的呢喃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。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,开始运转一门早已被他忘在脑后、甚至视为“旁门左道”的凡俗养生秘术——“龟息功”。

这是他年幼时,母亲担心他练剑太过拼命,怕他夭折,强行逼着他学的保命法子。他一直觉得这是妇人之仁,有损剑客一往无前的气势,早已束之高阁。

可现在,这门凡俗武学,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他的心跳和呼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极其微弱、绵长,身体对能量的消耗被降到了最低。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棉花隔离开来,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。

他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,开始朝着安乐镇废墟的方向,用手肘和膝盖,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。

泥泞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衣衫,尖锐的碎石和荆棘,在他残破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新伤。他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蠕虫,在林间拖出一条丑陋的血痕。

一头因为地震而找不到食物的野狼发现了他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围着他谨慎地打转,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。

就在野狼即将按捺不住,准备扑上来的瞬间,它突然停住了。

它歪着头,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。因为它从这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“东西”身上,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,只有一股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死寂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