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祭祖(2/2)
两列身着深青色制服、神情肃穆的李家护卫如同雕塑般立于风雪之中,他们佩戴着微型通讯耳麦,腰间鼓胀,显然携带了防卫器械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庭院四角,隐蔽的监控探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与无形的激光警戒网共同构成了一张现代科技守护下的森严壁垒。
李玉京与陈阳踏着清扫出的路径走来,护卫们无声地躬身行礼,让开道路。
祠堂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开启,一股混合着陈年木香、烛火气息和庄严感的暖流扑面而来。
祠堂内部空间高敞,梁柱皆用名贵的金丝楠木构筑,历经岁月,呈现出温润内敛的深棕色。
高高的穹顶下,光线并非来自电灯,而是数十盏巨大的青铜仙鹤衔芝宫灯,灯内燃着特制的无烟长明烛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灯火通明却又光影摇曳,充满古意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北面依墙而建、高达丈余的巨型神龛。
神龛通体紫檀木打造,雕满繁复的云龙纹和缠枝莲纹,镶嵌着螺钿与玉石,华贵非凡。
龛内并非传统的层层牌位,而是悬挂着一幅巨大的、用金线绣在深青色贡缎上的“李氏族谱世系图”,其上密密麻麻书写着自明末清初李家始祖“李承业”公以降,历代核心先祖的名讳、生卒、功勋。
世系图前,并非香炉,而是一排特制的、恒温恒湿的防弹玻璃罩,罩内静静陈列着几件象征李家数百年荣光与功勋的“传家重器”:
一柄古朴无华、刃口隐有暗红斑驳的明式雁翎腰刀。那是始祖李承业随戚家军抗倭佩刀;
一枚镌刻着“精忠报国”四字的清中期御赐白玉扳指。那是某位先祖在西北平叛有功所得;
一本纸张泛黄、字迹工整的线装手札,记载了近代某位李家先祖秘密资助革命党、转运物资的详细账目;
一面叠放整齐、洗得发白、肩章处有一个清晰弹孔的旧式军装。那是李远征将军在淮海战役关键阻击战中负伤时所穿。
这些器物,无声地诉说着李家从草莽到庙堂,从抗击外侮到投身革命的铁血历程,比任何牌位都更具震撼力。
神龛前,巨大的紫檀供案光可鉴人。
供品并非寻常三牲瓜果,而是极其考究:
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通体晶莹剔透、由整块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微型江山社稷鼎,鼎内盛满五色贡米。象征五谷丰登、社稷永固;
鼎两侧,是两株虬枝盘曲、以纯金为枝干、各色宝石为花叶的“摇钱树”和“聚宝盆”盆景。象征财富汇聚;
再外侧,则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李家核心产业模型:微缩的华立集团总部大厦、象征能源布局的油田井架与风力发电机、代表科技前沿的芯片晶圆模型。寓意告慰先祖,基业长青。
李远征与李四海两位老人早已肃立于供案左侧。
李远征一身洗得发白、熨烫笔挺的旧式将校呢军装常服,虽无军衔标识,但那股金戈铁马沉淀下的威严,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。
李四海则穿着深灰色、剪裁极其合体的立领中山装,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平静,如同古井深潭,不怒自威。
两人如同祠堂的定海神针。
李曌旭侍立在李四海身侧半步之后,她身着庄重的绛紫色云锦旗袍,外罩同色系绣金凤纹的短褂,乌发高挽成髻,簪着一支点翠凤凰步摇。她身姿挺拔,面容沉静,眼神锐利而专注,如同守卫在权力中枢的女王。
祠堂内气氛肃穆,落针可闻。
唯有长明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陈阳在李玉京的陪同下步入祠堂,李远征和李四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托付,更带着毫不掩饰的推举之意。
李福作为大管家,亦是祭礼司仪,见人到齐,深吸一口气,以极其洪亮、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唱喏:
“吉时已到——!请家主,主祭——!”
“家主”二字,被他喊得格外清晰、郑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汇聚在陈阳身上。
李玉京后退一步,与李曌旭并列,将陈阳凸显在供案正前方。
陈阳神情肃穆,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襟。
他缓步上前,走到供案中央,正对着那幅象征着李家血脉与荣耀的世系图。
李福双手捧上一个紫檀托盘,盘中放着一柄通体乌黑、触手温润的玄玉如意(象征权柄与吉祥),和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祭文。
陈阳先取过玄玉如意,双手平托,高举过眉,对着世系图深深三揖。动作沉稳有力,一丝不苟,带着对先祖的无限敬仰。
随后,他放下如意,郑重地解开锦缎,取出那份由李家核心智囊团精心拟定、李四海亲自审阅修改的祭文,徐徐展开。
他清朗沉稳的声音,在庄严肃穆的祠堂内响起,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感染力,仿佛能沟通天地,告慰英灵:
“维公元二零二六年,岁次丙午,腊月除夕。嗣孙陈阳,偕李氏阖族,谨以清酌庶羞,敢昭告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:
伏以!源深流远,木本根深。缅维始祖承业公,起于草莽,秉忠勇之志,仗剑抗倭,血染海疆,始奠我族忠烈之基!(目光扫过玻璃罩内那把雁翎刀)
后世子孙,继武绳绳。或耕读传家,诗书继世;或投身行伍,披肝沥胆。清季板荡,列强环伺,我先祖讳德昌公,散尽家财,暗助义士,转运军资于危难之际,丹心一片可昭日月!(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手札上)
迨至烽火连天,国祚倾危,我先祖讳远征公(李远征微微挺直脊背),提三尺剑,率子弟兵,鏖战淮海,阻敌于滕县,身被数创而不退,挽狂澜于既倒,护黎庶于倒悬,功勋彪炳,永载汗青!(目光落在那件带弹孔的旧军装上)
改革潮涌,国门初开,我先祖讳四海公(李四海眼神平静无波),运筹帷幄于中枢,夙夜匪懈,定鼎安邦,力推科教兴国、经济腾飞之策,泽被苍生,恩荫后世!
今我李氏,仰赖祖宗余烈,沐国朝深恩,枝叶繁茂,根基日固。孙辈玉京,克绍箕裘,守成持重;李曌旭(李曌旭微微颔首)巾帼不让,执掌华立,商海弄潮;更有贤婿陈阳,天纵英才,德配其位,文武兼资,执掌雾隐玄门,匡扶正道,今承重托,继任家主,统御全族!”
念及此处,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决绝与担当:
“孙阳,承此重任,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!然祖宗遗训在耳,家国重任在肩,岂敢懈怠?当以雷霆手段,涤荡沉疴积弊!以慧眼如炬,甄拔英才俊彦!以海纳百川,融汇八方之力!内固根基,外拓疆域!科技强翼,护佑国本!玄门重光,守护阴阳!凡此种种,皆为我李氏开万世之太平,奠不朽之基石!此心此志,天地共鉴,祖宗明察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祭文最后、也是李家未来最核心的誓言,如同金石坠地般铿锵诵出:
“伏惟!列祖列宗,英灵不昧!伏祈!佑我李氏,门楣永耀!佑我华夏,国祚永昌!佑我文明,薪火长传!佑我正道,寰宇澄清!尚飨——!”
“尚飨——!” 李远征、李四海、李玉京、李曌旭、林清霜以及侍立在角落的李福等核心成员,齐声肃然应和,声震屋瓦。
陈阳诵毕,将祭文郑重置于供案中央的玉鼎之前。
李福立刻上前,点燃三柱婴儿臂粗的特制龙涎香。
馥郁庄严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陈阳接过香,再次对着世系图深深三拜,然后将香稳稳插入巨大的青铜夔龙纹香炉之中。
青烟袅袅,笔直上升。
紧接着是奠酒礼。
李福捧上特制的青铜三足爵。
陈阳取过,将清冽醇香的三十年茅台佳酿,缓缓、均匀地洒在供案前特设的圆形玉琮之内。
酒液清亮,无声渗透,象征着李家血脉的延续与精神的传承。
最后是献帛。
李曌旭亲自上前,将一卷用金线绣满李家核心成员名字、职务及新年誓言的朱红云锦名册,恭敬地放在祭文旁。
整个仪式,庄重、简洁、高效,充满现代顶级政治豪门的仪式感与力量感,毫无虚浮的迷信色彩,核心在于对家族历史功勋的铭记、对当下权力的确认、及对未来宏图的宣誓。
祭礼刚成,祠堂内庄严肃穆的气氛尚未散去,李福腰间加密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压低的电流杂音。他脸色微变,迅速侧身避开众人视线,按下接听键倾听片刻,随即快步走到李玉京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
“老爷……王景川先生……和他母亲王素云女士……到了,在府外。说是……前来,给老太爷、阁老……拜年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通报,如同在平静的深潭投入一块巨石!
李远征布满皱纹、原本因祭礼而显得威严庄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如同寒铁!他猛地侧头,目光如电,锐利无比地刺向身侧的李玉京,那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震怒与毫不掩饰的质问:如此重要的祭祖时刻,非李家核心血脉岂容靠近?更遑论是身份如此敏感之人!
李四海则依旧面容平静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,目光在李玉京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转向陈阳,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无声的询问。他将决定权,完全交给了这位刚刚在祖宗面前宣誓就任的新家主。
祠堂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,方才祭礼的庄严被一种无声的、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取代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陈阳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