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窒息与缝隙(1/2)
竹内晋作编织的“铁幕”,以其特有的残酷和高效,开始重重压向申城的每一个角落。外部渠道的监控骤然收紧,通往各处的陆路、水路要道增设了检查站,对货物,特别是药品、五金、电料等敏感物资的盘查近乎苛刻,任何一丝疑点都可能招致扣押和逮捕。而更令人窒息的,是他挥向内部的“甄别”铁锤。
梅机关内部,以及与其关联紧密的76号特工总部,首先迎来了一场席卷每个角落的信任风暴。竹内成立了一个直接对他负责的“内部审查委员会”,由他从本土调来的、背景干净的嫡系人员组成。所有能接触到“七号仓”相关信息,或在“断刃”行动前后行为有丝毫“异常”的人员,都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。
审查的方式直接而冷酷——隔离、审讯、交叉质证。一时间,特务机构内部人人自危,昔日同事间交换的眼神都充满了猜忌和警惕。一位曾在“七号仓”维修过电路的底层技术员,因为无法清晰回忆起两个月前某次维修的准确时间,便被扣上“通敌嫌疑”的帽子,投入大牢;一名负责外围警戒记录的文书,因其记录笔迹的细微变化被质疑为传递暗号,遭受了残酷的刑讯。
这种宁错杀不放过的恐怖政策,确实在短时间内制造了极大的内部压力,但也如同双刃剑,在割伤潜在威胁的同时,也深深地割裂了组织自身。怨怼、恐惧和离心离德的情绪,在高压之下悄然滋生。
与此同时,竹内并未放松对“辰砂”可能的外部联系的追查。他根据“断刃”行动表现出的专业性和对军火的迫切需求,更加确信对方与外部武装力量存在紧密联系。他将搜捕的重点,放在了可能存在的、连接申城与苏北的交通线上。一些与江北有贸易往来、或者船员籍贯在苏北地区的货运公司遭到了频繁的骚扰和突击检查,数名背景复杂的走私贩子被秘密逮捕,水上的风声鹤唳,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在同仁堂密室,陈朔等人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全方位的压力。
“我们通往江北的三条备用交通线,两条已经确认被敌人盯上,暂时无法使用。只剩下‘潜流’三号线路,也因为水警盘查加剧,风险剧增。”沈清河的眉头紧锁,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内部几个长期静默的同情者关系传来消息,他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盘问,虽然暂时安全,但已经不敢再与我们接触。物资采购……变得极其困难,尤其是药品和电池。”
组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,生存所需的基础正在一点点被剥离。每一次情报传递,每一次人员联络,都如同在雷区中行走,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“竹内这是要彻底把我们困死、饿死在这座孤岛上。”锋刃闷声说道,拳头紧握。他负责的行动力量在“断刃”中损失惨重,新队员的补充和训练也因为外部环境的恶化而举步维艰。
陈朔沉默地听着汇报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。他能够想象到外面是何等严峻的形势。竹内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迅速和猛烈。这种全方位的、内外结合的窒息性绞杀,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。
“通知所有单位,执行‘冬眠’预案。”陈朔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除维持最低限度生存和核心情报接收外,停止一切主动活动。电台静默期延长,启用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使用的‘死寂’联络法。”
他看向苏婉清:“婉清,重新核查我们所有核心成员的背景资料和社交网络,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敌人利用的、与外部(尤其是苏北)的公开或隐性关联。我们要做到绝对的‘干净’,经得起最严苛的追溯。”
苏婉清郑重地点了点头,她知道这份工作的重量,这是在为组织打造最后的“防火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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