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Chapter 239 夜悸与墨绿沉染的噩梦」(1/2)

……

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东京摩天楼群构成的地平线,「世道」店内嵌入墙体的智能感应系统无声启动。

嗡…嗡…嗡…

柔和而绝不刺眼的暖黄色壁灯渐次亮起,将店铺笼罩在一片静谧而私密的暖色光晕之中。

窗外的竹下通结束了白日的喧嚣,此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与远处主干道传来的、被距离与特殊玻璃极大削弱了的沉闷车流声,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而隔绝的世界。

水野姐妹草草用微波炉加热了神渡准提前准备好的简餐——

是精致的便当,菜肴分隔摆放,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色香味,每一口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般美味(这已然是「世道」的常态)。

然而她们此刻都有些食不知味,味蕾似乎被心头的担忧所麻痹,只是机械地完成了进食。

随后,两人便继续安静地待在楼下,不敢弄出太大动静。

凉子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欧洲古典服饰图册,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精美的插画和历史解说上;

千鹤则蜷在扶手椅里,心不在焉地翻动着轻小说的书页。

然而,两人的心思都难以真正沉浸其中,她们的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般竖起着,全身的感知都调动起来,时刻捕捉着从二楼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、不寻常的动静。

神渡准始终如同凝固的雕像般端坐于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之上,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绝对的静止感,仿佛与店内流动的时间割裂开来。

他这种深不可测的沉寂,反而在无形中成为了水野姐妹内心的定海神针——

只要这位原罪的君王还坐镇于此,无论发生何种超乎想象的变故,最终似乎都能被强行纳入某种冰冷而绝对的秩序之内,令人不敢深思,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全感。

……

二楼卧室内。

久远寺有珠最初的沉睡是深沉而无梦的。

极度的精神消耗让她的大脑暂时进入了彻底的、近乎昏迷的休眠状态,贪婪地汲取着宝贵的休息。

然而,随着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,某些潜藏在她魔力回路深处的、不属于她的东西,开始趁着宿主意识防御最薄弱的时刻,悄然蠢动。

起初只是在深沉的意识之海中投下些许涟漪,表现为模糊不清的、扭曲而摇曳的光影,带来一种莫名的焦躁感。

渐渐地,这些光影开始凝聚、塑形,化作具体而令人极度不适的诡谲形象——

「……キリリリリ……キリリリリ……キリリリリ……」

(……咔哩哩哩……咔哩哩哩……咔哩哩哩……)

那台墨绿色的老式拨盘电话再次于她脑海的虚空中响起,铃声变得更加尖锐、执拗、充满恶意。

一声紧接着一声,永无止境,仿佛生锈的铁钉在不断刮擦着她的神经,要钻透她的耳膜,占据她的全部思维。

眼前的黑暗开始剧烈地旋转、扭曲,最终固化成一个无限延伸的、铺着厚重墨绿色绒布的庞大台球桌面。

各色的台球在上面失去了所有物理规则的束缚,如同疯狂的弹珠般自行高速滚动、猛烈碰撞,划出的轨迹违背常理。

每一次充满了恶意的、诡异的弧度与突然的变向都让久远寺有珠心神剧颤,每一次撞击都发出空洞、扭曲、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,仿佛在嘲笑着秩序的荒谬。

「……伪物……」

(……虚假……)

「……设定……」

(……设定……)

「……谁がお前の痛みを信じる?……」

(……谁会相信你的痛苦?……)

「……お前の世界こそが、最大の谎言だ……」

(……你的世界本身,才是最大的谎言……)

「……お前の喜びも、悲しみも、苦闘も……全ては既に书かれた『筋书き』に过ぎない……」

(……你的喜悦,你的悲伤,你的挣扎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早已被书写好的‘情节’……)

「……お前が大切にするものなど、何一つ意味など无い……」

(……你所珍视的一切,毫无意义……)

冰冷的、带着彻骨嘲弄意味的低语,并非通过听觉,而是如同无形的毒蛇,丝丝缕缕地直接注入她的意识核心。

那不是清晰连贯的话语,而是更恶毒的直接情绪与概念的灌输,试图再次污染并唤醒她白天被神渡准以强大意志力暂时压下的、那份对自身存在根基的焦虑与恐惧。

睡梦中的有珠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,形成了一个痛苦的结。

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角、鼻翼不断渗出,浸湿了鬓角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,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。

躺在枕边的罗宾鸟焦急万分,不停地用小脑袋蹭着主人的脸颊,发出极其细微而焦虑的“咕咕”声,却无法将她唤醒。

噩梦的侵蚀程度在不断加剧、升级。

那令人窒息的墨绿色开始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吞噬梦境中的一切,色彩变得颠倒混乱,逻辑彻底崩坏,试图将她彻底拖入一个完全由“谎言”构筑的、光怪陆离的疯狂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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