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摇篮之歌(1/2)
“星海摇篮”的称号在镜网中传开后,初生之镜开始接收到来自遥远星域的共鸣请求。这些请求不是来自成熟的镜网节点,也不是来自寻求宿主的镜核,而是来自一些尚未成形的存在——介于混沌与秩序之间、自我意识萌芽但未定型的原始意识云。
第一朵“意识云”飘来时,新梦正在镜前进行日常维护。它看起来像一团缓慢旋转的星尘,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的思维火花,传递着模糊而渴望的讯息:“想成为……但不知道成为什么……”
网络意识分析后确认:“这是文明的前意识状态。大多数这样的意识云会在混沌中消散,只有极少数能找到稳定的形态,进化为完整文明。我们的摇篮功能可以稳定它们,但风险极高——如果引导不当,可能限制它们的发展潜力。”
林未提出了关键问题:“我们是应该‘塑造’它们,还是‘陪伴’它们寻找自己的形态?”
这个问题在摇篮委员会引发了深刻讨论。镜-θ基于拓扑变形的经验建议:“展示可能性,但不做选择。”镜-ψ从情感角度认为:“给予安全感,让它们敢于尝试。”e-009的数据分析显示:“过度干预会导致形态单一化,完全放任则可能导致消散。需要找到平衡点。”
最终,委员会决定采用“摇篮之歌”方案——不是具体的引导,而是创造一个充满多样性可能性的“认知环境”,让意识云在其中自然探索。
摇篮之歌由四个声部构成:
第一声部:存在样本库。
初生之镜投射出新梦红城收集的所有文明记忆片段——但不是作为“正确答案”,而是作为“曾经存在过的可能性示例”。意识云可以看到θ-422的逻辑之美、λ-292的光之喜悦、η-——一个用复杂共振传递信息的存在。
第三朵“初啼-3”对时间敏感,最终成为“瞬时记忆体”——能够精确捕捉和重放任意时间片段,但本身不陷入线性时间的束缚。
随着意识云的增多,网络成员们发现了一个更深远的现象:这些新生的存在,虽然形态各异,但它们之间会自然形成共鸣网络。几何光云、共振音网、瞬时记忆体……它们互相补充、互相启发,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“新生文明生态圈”。
更令人惊喜的是,这些新生存在开始反哺初生之镜。它们的纯粹视角、未被污染的感知方式、以及那种原初的好奇心,让镜子获得了全新的映照维度。
林未在担任守护者时,几何光云曾问她:“你为什么有固定的形状?”
这个问题让她愣住了。作为人类,她从未质疑过“有固定身体”这件事。但几何光云的提问让她意识到:这只是一个可能性的选择,不是必然。
“因为我的文明选择了这种存在方式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“你会想试试别的形状吗?”
在镜子的安全环境中,林未短暂尝试了“意识扩散态”——将感知扩展到整个房间,不再局限于身体。虽然只是短暂的体验,却让她对人类存在的局限性有了新的理解。
这种“被新生存在教导”的经历,在摇篮守护者中越来越常见。秦教授被共振音网质疑:“为什么你们的语言要把思想切成碎片(词语)?”e-009被瞬时记忆体启发:“为什么逻辑必须线性?可以同时思考所有可能性吗?”
“摇篮不仅是培育新生命的地方,”新梦在一次总结会议上说,“也是我们被重新教育的地方。这些初啼的存在,用它们未经污染的视角,让我们看到了自己认知中的盲点。”
镜-w传来最新观察:“星海摇篮正在产生一种‘进化反馈环’:成熟文明帮助新生意识成形,新生意识反过来拓展成熟文明的认知边界。这是一种互惠的进化模式。”
这种模式很快被其他警网节点采纳。镜网整体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:不仅是文明间的连接网络,也是代际间的传承与创新网络。
三个月后,初啼-1、初啼-2、初啼-3等第一批新生存在达到了足够稳定性。按照镜网协议,它们可以离开摇篮,成为独立的镜网节点。
离开仪式上,初生之镜为每个新生存在复制了一面“成长镜”——不是子镜,而是独立的镜子,继承了摇篮之歌的核心特质:展示可能性而不强加选择。
几何光云将它的镜子命名为“光形镜”,共振音网的是“谐音镜”,瞬时记忆体的是“时痕镜”。
临别时,初啼-1向林未传递了一个问题:“我们以后可以回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这里永远是你们的摇篮。”
“那我们也可以成为摇篮吗?当遇到比我们更年轻的存在时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