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临终嘱托(1/2)

夜风裹挟着,秋雨的凉意,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,却远不及书房内的,情景带来的刺骨寒意。李云金与黄小凤,几乎是同时撞开,厚重的梨花木门,门扇撞到墙面上,发出的闷响,在死寂的庭院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
入目之处,满室狼藉。紫檀木书案,被掀翻在地,砚台摔得粉碎,墨汁在青砖上,晕开大片的乌黑色,如同凝固的血痕。几本厚重的账册,散落在脚边,纸页被撕扯得参差不齐,一支倾倒的锡制烛台,滚落在黄父脚边,烛油淌了一地,残存的烛火,在风中摇曳,将周围的影子,拉得扭曲又诡异。

黄父僵直地瘫在,宽大的梨花木制太师椅旁,原本挺合身的玄色锦袍,此刻皱巴巴地裹着身体,胸口处,却破开一个狰狞的口子,一柄造型奇特的,乌黑短匕深深插在其中。那匕首通体泛着,冷硬的哑光,刀柄上雕刻的,缠枝纹被鲜血浸透,红得发黑。涌出的鲜血,早已浸透了衣料,在胸口凝结成,深褐色的硬块,顺着衣摆滴落,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,那色泽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,像极了地狱张开的血口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他的头歪向一侧,脸色灰白得,如同陈年的宣纸,嘴唇泛着青紫色,鼻翼微弱地翕动着,每一次呼吸,都轻得像风中的残烛,仿佛下一秒,就会彻底熄灭。

“爹!”黄小凤的凄厉呼喊声,瞬间撕裂了书房的死寂,她踉跄着,扑跪到父亲身边,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,却浑然不觉得疼痛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,砸在父亲冰冷的手背上。她伸出双手,指尖颤抖得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想要触碰父亲,却在看到,那柄致命的匕首时,猛地顿住,只能死死攥着,父亲冰凉的袖口,哭得浑身发抖。

李云金的瞳孔,骤然收缩,多年习武养成的警觉,让他瞬间绷紧神经。他迅速侧身,扫视整个书房,目光掠过书架后的阴影、屏风缝隙,甚至屋顶的梁木,确认没有刺客,潜伏的痕迹后,才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指尖带着习武之人,特有的沉稳,迅速探向,黄父颈侧的颈动脉。

指尖传来的触感,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脉搏细若游丝,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苟延残喘。李云金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拧成,一个深深的川字,这般伤势,脏腑定然已被匕首重创,纵使有灵丹妙药,已是回天乏术。

或许是女儿的哭声,穿透了弥留之际的混沌,黄父的眼皮,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像是有千斤重般,缓缓抬起。涣散的目光,在空气中茫然地扫过,最终费力地,聚焦在黄小凤那张,涕泪纵横的脸上。看到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,他眼中闪过,一丝无尽的怜惜与不舍,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滚落,顺着脸颊滑进,花白的鬓发里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,一阵微弱的嗬嗬声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。过了许久,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,示意女儿不必如此悲痛。随后,他的嘴唇再次翕动,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气音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屏…屏退…左右…凤儿…李…李公子…留下…”

说罢,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,死死地盯住了李云金。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,里面既有对晚辈的托付,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;又有一丝急切,仿佛在催促着什么;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,像是洞悉了,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,看得李云金心头莫名一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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