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以爱之名(1/2)

王凯的手指收得很紧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,仿佛用尽了此刻虚弱的身体里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,死死攥住了刘佳佳试图抽离的手。

那力道,不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晃了一圈、尚在输液的人所能拥有的,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、不容置疑的挽留。

刘佳佳猛地一怔,停止了抽手的动作,目光惊愕地投向病床。

王凯的眼睛虚弱地半睁着,眼睫颤动,似乎光是维持这个清醒的状态就已耗尽全力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眸,却像是骤然拨开了迷雾的深潭,里面翻涌着无比清晰而浓烈的情绪——心疼、庆幸、坚定,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,但唯独没有刘佳佳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丝迟疑或杂质。

他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话,却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。他索性放弃了言语,只是用那双眼睛,深深地、牢牢地锁住她,仿佛在用目光镌刻一句无声的誓言。

不需要任何言语,刘佳佳读懂了。

他一直都是懂的。从她刚才那句带着自嘲自弃的“残花败柳”,他就已经明白了她心中那道最深的、血淋淋的伤疤是什么。

谭茜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瞬间又红了。她看到王凯那紧握不放的手,看到刘佳佳那骤然僵住、随即开始剧烈颤抖的身体,看到两人之间那无声却胜过万语千言的眼神交汇。她知道自己该退场了。她悄悄地、几乎是踮着脚尖,退出了病房,轻轻地带上了门,将这片历经磨难后终于迎来的宁静,彻底留给了这对夫妻。

病房内,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、规律而轻微的声音。

当病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,仿佛也抽走了刘佳佳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。她不再试图抽手,而是顺着王凯那固执的力道,俯下身,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。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,压抑了数年、自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,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
起初是无声的啜泣,只有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泄露着她的崩溃。随即,那压抑的堤坝彻底崩塌,化作了嚎啕大哭。她哭得像个迷路了许久、终于找到家的孩子,充满了委屈、后怕、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痛楚与释然的复杂情绪。

“为…为什么…你…你为什么不怪我…为什么不嫌弃我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话语破碎不堪,混杂在剧烈的哽咽里,“他…他录了视频…他…他把我…呜…”

那些肮脏的、被她视为永恒耻辱的画面,伴随着张温琪最后那疯狂而扭曲的脸,再次冲击着她的脑海,让她痛不欲生。

王凯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,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,艰难地、缓慢地抬起,抚上她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。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伤后的虚弱,却异常坚定。

他没有立刻打断她的哭泣,他知道,她需要这场彻底的宣泄。这些年,她一个人背负得太多了。

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从失控的嚎啕转变为断断续续的、带着疲惫的呜咽,王凯才用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地说道:

“佳佳…看着我…”

刘佳佳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向他。

王凯的目光温柔而疼惜,深处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。“我说过…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是我的妻子,是我王凯这辈子…唯一爱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积蓄着力量,继续道:“还记得…谭茜刚才说的话吗?”

刘佳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有些茫然。

“她说…当初我和她…在东欧发生了那种事…你…原谅了我。”王凯的声音带着回忆的苦涩,却也带着一种引证的力量,“在这些事情上,我们都是受害者。”

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心里:“你被张温琪那个畜生下药控制,身不由己…和我当初被设计,有什么区别?甚至…你承受的,比我当初更痛苦,更绝望…”

“如果…如果你能原谅当初那个‘被动犯错’的我…为什么…你会觉得…我不能理解、不能接受同样身为受害者的你?”

他的逻辑清晰而直接,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穿透力,直击刘佳佳心中那自以为坚固的壁垒。

“在我心里,你从来没有变。你还是那个刘佳佳,是我的‘魅影’,是我儿子的妈妈,是我王凯…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。”他的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,“那段视频…不管它存不存在,不管它记录了什么…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!它只记录了张温琪的罪恶,记录不了你的灵魂!你的灵魂,一直都是干净的,是属于我的!”

“所以,不要再说什么‘残花败柳’…不要再因为这个…就判我死刑,判你自己死刑…好吗?”

王凯的话语,如同温暖的阳光,一层层剥开了包裹在刘佳佳心外那厚重而冰冷的盔甲。那些她自以为无法跨越的鸿沟,那些她日夜煎熬、觉得会玷污他们爱情的“污点”,在他的理解和包容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…不堪一击?

原来,困住她的,从来不是那想象中的视频,也不是那场身体上的暴行,而是她自己画地为牢的心魔。

她呆呆地看着王凯,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深情和坚定,看着他眼中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爱意。巨大的释然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如同暖流,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,冲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
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,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,再次放声大哭起来。但这一次的哭声,不再充满绝望和自弃,而是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委屈、宣泄,以及…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
“对不起…王凯…对不起…我不该走的…我不该不相信你…我不该一个人躲起来…让你找了这么久…让你和孩子等了这么久…呜呜呜…”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,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病号服的衣领。

王凯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,胸口还有些隐痛,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用那只能动的手臂,更紧地回抱住她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再不分离。

“傻瓜…该说对不起的是我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…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,“回来就好…回来就好…佳佳,我们回家…小择文还在家里等着我们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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