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魔都,719(1/2)

许半夏终于回家了。

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半圈,许半夏的手顿了顿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坏了,昏暗中,她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,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。

这是抓到他出轨后,她第一次踏回这个家。

在外头蜷了的这几天,酒店的床单总带着股消毒水的陌生味,办公室太小了,另外,夜里有时太冷了。

外卖吃了两顿就腻得反胃。

夜里躺在陌生的床上,她翻来覆去地想,凭什么?

这是她一手操持起来的家,错的人又不是她,该走的也不该是她。

以前不管在生意场上拼得多狠,受了多大委屈,只要回到家里,洗个热水澡,换上宽松的家居服,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啃半块凉馒头,浑身的劲儿就像能慢慢回过来。

可这几天,没了这份踏实,她才真觉出累——原来再硬的性子,也扛不住连轴转的紧绷,她是人,不是铁打的。

锁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刚拉开一条缝,里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下一秒,门被猛地拽开,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半夏!你回来了!”

我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和慌乱,没等她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。

我的胸膛还是那么宽,带着她闻了十几年混着洗衣液的味道,只是此刻微微发颤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……我以为你不回来了……”

许半夏僵着身子,被我抱了好一会儿,直到闻见我身上那股小心翼翼的讨好味,心里那点憋了许久的火气才终于冒了头。

“够了。”

她推了我一把,声音有点哑。

“松开,我脚冷。”

我立刻松开手,像领旨似的,眼睛亮了亮:“脚冷?我去给你打热水!”

没一会儿,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被端到卧室床边。

许半夏脱了鞋,把脚伸进棉拖里,却还是觉得冻得发麻。

她挨着床沿坐下,把脚从鞋里抽出来——那是一双比常人要小些的脚,此刻冻得泛着青白,脚趾蜷着,摸上去像块冰。

我蹲在地上,伸手碰了碰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:“怎么冻成这样?”

热水漫过脚踝时,许半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,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松。

我的手在水里轻轻揉着她的脚背,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,从脚趾到脚跟,一点一点地焐着。

昏黄的床头灯下,她看着他低垂的发顶,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飘在水面上的羽毛:“你这么爱我,从结婚开始,洗脚水都是你给我端,就连袜子都是你给我洗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涩。

“为什么——偏偏要——出轨呢?”

我的手僵了一下,抬头时,眼里满是愧疚:“我当然爱你,半夏,我真的爱你。只是……我毕竟是个男人,有时候憋着……挺难受的,一时糊涂就犯了错。”

许半夏沉默了。

水汽氤氲里,她看着我局促不安的样子,心里那点硬邦邦的怨怼,不知怎么就软了块角。
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点闷:“以后别憋着了。”

我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不敢信。

“难受了就跟我说。”

许半夏避开我的目光,伸手拨了拨盆里的水。

“别再干那糊涂事。”

我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,一把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高兴得语无伦次。

“半夏,你放心!我再也不会了!再也不会了!”

那一夜,卧室里的灯亮到很晚。

被单上熟悉的阳光味混着我身上的气息,像张温暖的网,把许半夏整个人裹了进去。

那些天的委屈、愤怒、不安,仿佛都在相拥的体温里慢慢化了,落进踏实的呼吸里。

可天亮时,一切又变了。

许半夏醒得很早,没像往常那样赖床,而是悄无声息地爬起来,翻出衣柜里的套装换上。

我醒时,看见她正对着镜子系丝巾,动作利落地像要上战场。

“不多睡会儿?我去做早饭。”

我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
“不了,公司还有事。”

许半夏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“早饭我路上买就行。”

我看着她拿起包走到门口,心里忽然有点发慌,追上去问:“半夏,你……”

许半夏拉开门,回头看了我一眼,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以后。”

她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“你要是实在难受,就去找金铃。”

我愣在原地,没反应过来。

“只是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客厅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不能再在家里乱来了。”

说完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楼道里传来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一步一步,又快又急,像在逃离什么,又像在奔向什么。
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,里头浮动的尘埃,看得我眼睛有点涩。

日子像被风吹散的雾,慢慢露出原本的模样,甚至比从前更清亮些。

许半夏原谅了我之后,家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早了。

以前她总被工作拖着,回来时往往是后半夜,身上带着酒气和办公室的冷气,倒头就睡,第二天一早又像上了发条似的冲出去。

我常常对着一桌凉透的饭菜发呆,家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,傍晚六点多,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就会准时响起。

有时她进门时还带着一身风尘,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就直奔厨房找水喝,看见我在灶台前忙碌,会倚着门框笑一笑,说句“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”。

那笑容里的疲惫还没褪尽,却多了点烟火气的暖意。

只是她的节奏依旧由不得人。

有时她心情松快,洗完澡会靠在床头翻两页书,见我凑过去,会嗔怪地瞪一眼,却没真的推开。

可有时她回来时眼皮都在打架,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动,哑着嗓子警告我“别动,我累得骨头都散了”。

我便只能乖乖地给她盖好被子,自己在旁边蜷着,闻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,倒也觉得踏实。

不管怎样,我都得谢谢陈宇宙。

那天他特意跑过来,没多说什么,只是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,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神沉沉的:“半夏是你老婆,不是铁打的。悠着点,别太贪。”

他这话像块石头,在我心里沉了好几天,终于让我琢磨过味儿来——问题恐怕出在我练的那阴阳无极混元功上。

这功夫不知不觉间把我身体打磨得像块烧红的铁,精力旺盛得没处使,可许半夏呢?

她常年连轴转,酒桌上拼酒,工地上盯进度,身体早就亏空成了亚健康,哪里禁得住我这般折腾。

想通了这层,我心里又愧又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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