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不算白跑(2/2)
那队鞑子绿营的骑兵先锋全是精锐,接应任务明确。
他们人数占优,却丝毫不恋战。
重骑兵像磐石般顶在前面,轻骑兵则迅速裹挟着孙可望那群哭爹喊娘、如同惊弓之鸟的家眷和亲兵,调转马头,毫不迟疑地朝着来时的北方黑暗全速撤退!
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配合默契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武冈营士兵的怒吼。
孙可望被两个强壮的亲兵一左一右架在马上,肩膀上还插着石午阳射的那支弩箭,脸色惨白,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刻骨的怨毒。
杨武看着孙可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北方的黑暗里,气得浑身发抖,眼珠子都红了!
他不甘心!同时也知道事态严重!
他猛地一勒马缰,对着身边仅有的几百名骑兵吼道:“骑兵队!跟我追!追上去!把人抢回来!”
“追个屁!”
石午阳猛地冲到杨武面前,一把拽住了他的马缰绳,力道之大,让杨武的马都嘶鸣着人立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!”杨武又惊又怒。
石午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抬起手,用那张刚刚射空了箭囊的硬弓,狠狠地指向北边那片依旧在翻腾跳跃、如同无边无际火海般的红光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绝望和压抑到极点的愤怒:
“杨总兵!你睁大眼睛看看!看看那片天!那是几个火把能照出来的光?那是多少人马在举火夜行?!鞑子后面还有大部队!就你这几百骑兵追上去,我怕上去给人送菜?!”
说完,石午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怒火无处发泄,他猛地一扬手,将那张此刻却显得如此无用的硬弓,狠狠地摔在了地上!
沉重的弓身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弹跳了两下,最终无力地躺在泥土和血污之中,仿佛也预示着这次行动的彻底失败。
清军的马蹄声和那片如同鬼火般跳动的红光,终于彻底消失在北方浓稠的夜色里,只留下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山坳里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照着满地狼藉。
武冈营的士兵们开始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扫战场,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是这里的主调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,有孙可望那边被石午阳和乱箭射死的倒霉亲兵和随从,也有被清军骑兵第一波箭雨和冲击撂倒的武冈营弟兄。
几个重伤未死的士兵蜷缩在血泊里,发出断断续续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哀嚎,声音在冷风里打着颤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几个士兵在翻检散落在地上的包裹和箱子。
孙可望逃得仓皇,好些笨重家当都顾不上了。
一个被撞翻的樟木箱子裂开了口子,里面黄澄澄、白花花的东西滚了一地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一个年轻士兵蹲下去,捡起一块沉甸甸、沾着泥污的金锭,眼睛都直了。
旁边另一个箱子也被撬开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、几串滚圆的珍珠项链,还有几件嵌着宝石、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,在火把下闪着冰冷诱人的光。
显然,这都是孙可望这些年在西南各地搜刮压榨来的民脂民膏,逃命都舍不得全扔下。
陈大勇啐了一口唾沫,低声骂了句:“狗东西,逃命还带着这么多棺材本!”
石午阳没说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过去,用脚踢了踢那裂开的箱子,里面的金银珠宝哗啦作响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、带着冰碴子的弧度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阴沉着脸、正在查看伤员的杨武耳朵里:“呵,看来咱们这趟……也不算白跑啊!”
他把“白跑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