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错了…全都错了…(2/2)

那是蛰伏在黑暗里,呼吸都带着血腥气的猛兽。

她吓得几乎要尖叫,却死死咬住了下唇,将呜咽憋回喉咙深处。

额际渗出细密的冷汗,后背的寝衣也泅湿了一片,冰凉地贴在肌肤上。

外间,小满似乎因得迷糊了,嘀咕了一句梦呓。

青禾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然后是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。

丹桂压低了嗓子。

“炭好像弱了些,我去添一点。”

脚步声轻轻响起,朝着炭盆的方向。

每一个细微的声响,都像重锤敲在碧桃紧绷的神经上。

她能想象丹桂弯腰拨弄炭火时,影子投在隔断的绢纱上。

能听到银霜炭被拨动时轻微的碎裂声。

甚至能闻到新添炭块初燃时那一丝极淡的烟火气。

内室与外间,不过一层帐幔、一道隔断。

光线昏朦,人影模糊,声音却如此清晰可辨。

她被困在这方寸锦帐之内,被迫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驯兽。

她想起话本里那个试图驯服银狼王的年轻勇土,最后被失控的野兽撕碎了臂膀,鲜血染红了地牢的枯草。

权威的锁链尚且无法禁锢的野性,她这双只会拈针抚琴,浸泡牛乳芙蓉的手,又如何能够驾驭?

灯光,墙角那盏地灯的烛火,似乎也感知到了帐内不同寻常的紧绷与燥热,火光不安地跳跃起来,将两人重叠摇晃的影子投在锦帐上,拉长,扭曲,如同皮影戏里上演的、无声的激烈缠斗。

光影掠过她煞白又晕红的脸颊,掠过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,掠过他被汗水浸湿、轮廓愈发深刻的下颌线。

那不是温顺的绵羊,那是咆哮的困兽,她的触碰非但不是安抚,更像是释放出足以将她焚毁的洪流。

他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极压抑的闷哼,像是痛苦,又像是极致欢愉前的濒临崩溃。

箍住她腰身的手臂收得死紧,勒得她骨骼生疼,仿佛要将她揉碎,嵌入他自己的血肉之中,共同沉沦。
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彻底隐入了厚厚的云层,庭院里一片沉黯。

风又起了,穿过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低啸,像是为这场发生在隐秘而危险的角力奏响的背景哀乐。

丹桂添完炭,轻轻走回原处,与青禾极低地交谈了一句什么,大约是“姑娘今夜睡得沉”。

小满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世界在她们不知情的角落,正天翻地覆。

这不是风花雪月,这是岩浆即将冲破地壳的轰鸣前兆。

长夜,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