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白灰与新泥(2/2)
“得先‘发’一下。”我解释道,“把石灰粉堆起来,泼上水,让它发热消解,才能用。”
泼上水的石灰堆立刻“滋滋”作响,冒出白茫茫的热气,温度高得能烫着手。孩子们吓得往后躲,却又忍不住探头看,觉得这“会发热的灰”比什么都新奇。
消解好的石灰粉像雪一样白,我取了些和黄泥掺在一起,加水搅拌。原本暗黄的泥料,瞬间提亮了不少,黏性也似乎更大了,抓一把在手里,能拉出细细的丝。
“抹块墙试试。”石头找来块平整的石板,我把灰泥抹上去,用抹子刮得平平整整。
“这泥看着就结实。”蒙小玉摸着灰泥的表面,“比纯黄泥细腻多了。”
等灰泥干透,我们特意往石板上泼了些水。神奇的是,水只是顺着表面流下去,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渗进泥里,更没有让泥料变软。
“真的不怕水!”众人欢呼起来。
有了石灰黄泥,新盖的砖房墙根都用这种“新泥”砌,连以前盖的老砖房,也用石灰水刷了墙。白森森的墙面在阳光下格外亮眼,远远望去,新石岭像落了场温柔的雪。
阿禾最喜欢在刷了石灰的墙前跑,说“像在云里跑”。她还学着我的样子,用石灰水在墙上画狐狸,歪歪扭扭的,却引得孩子们跟着画,没多久,好几面墙上都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狐狸。
“你看,阿禾画的狐狸,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。”蒙小玉拉着我看墙画,笑得直不起腰。
我望着那些稚拙的狐狸,忽然想起盐母洞旁的白狐坟,想起暗河里它用身体挡住的石头,心里暖融融的。或许,它真的以另一种方式,留在了我们身边。
这天傍晚,我和蒙小玉坐在新刷的墙根下,看着夕阳把墙面染成金红色。她靠在我肩上,手里把玩着块石灰石:“以后,咱们用这白灰盖座大祠堂吧,供奉着黑石岭和新石岭的祖宗。”
“好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再用剩下的石灰,修条从村口到溪边的路,铺上年迈的碎石,下雨也不怕滑了。”
她点点头,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。远处的土窑里,又燃起了煅烧石灰石的火,青烟袅袅升起,和砖窑的烟交织在一起,在新石岭的上空,织成一张温暖的网。
我知道,这白灰只是开始。就像当初的曲辕犁,当初的水车,当初的砖窑,每一点改变,都在让这个新家更结实,更安稳。
而那些藏在改变背后的,是一双双愿意尝试的手,一颗颗愿意扎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