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土窑与新屋的影子(2/2)
众人围着图纸议论,有说要试试的,也有怕白费功夫的。最后族长一锤定音:“先建个小窑试试,成了再建大的。需要啥人手、啥材料,尽管说。”
消息传出去,阿禾第一个跑来报名:“姐夫,我会和泥!小时候在黑石岭,我和的泥能糊住整个篱笆!”
女人们也说要帮忙做土坯,男人们则主动请缨去砍柴火、挖黏土。连平时最沉默的张婶都来了,手里捧着一捧草木灰:“我男人说,往泥里掺点这个,土坯不容易裂。”
开工那天,山坳里热闹得像过节。男人们用锄头挖着红土,女人们则在旁边的平地上和泥,阿禾带着孩子们光着脚在泥里踩,说是“这样和的泥更匀”。蒙小玉负责把和好的泥装进木模子里——那木模是我用山槐木做的,正好能扣出长宽各半尺的土坯。
“要做多少块才够盖一间屋?”蒙小玉一边倒出成型的土坯,一边问。
“少说也得几千块。”我笑着说,“咱们先烧一窑试试,成了就多做。”
土坯在阳光下晒了五天,硬得像块石头。接着,我们开始建窑——在山壁上挖个拱形的洞,底部留个添火的口,顶部开个排烟的孔,里面用耐火的石块砌好。
点火那天,所有人都来看热闹。李叔颤巍巍地把引火的干柴塞进窑底,阿禾划着火折子递过去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舔着码好的土坯,烟从窑顶的孔里滚滚冒出,带着股泥土被烧焦的味道。
“能成吗?”蒙小玉攥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等着看就是了。”我望着窑口的火光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这土窑是凭着记忆建的,温度够不够、烧得匀不匀,都是未知数。
烧了三天三夜,窑里的火渐渐熄了。我们等窑凉透了,才敢打开窑门——里面的土坯全都变成了青灰色,敲上去“当当”响,硬得像铁块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阿禾抱起一块砖,兴奋地在地上磕了磕,砖面只掉了点细渣。
众人欢呼起来,围着青灰色的砖块,像是捧着稀世珍宝。族长摸着砖块,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:“我活了一辈子,从没见过土能烧成石头!新石岭……真的要变样了。”
蒙小玉靠在我身边,轻声说:“等盖了新房子,咱们在窗台上摆上野菊,在院子里种棵桃树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着山坳里的土窑,又望向远处的村落,仿佛已经看到一排排砖房立在那里,烟囱里冒着烟,窗户上贴着阿禾剪的窗花。
只是,谁也没注意到,窑顶的排烟孔旁,悄悄蹲了只白狐,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未散的火星,尾巴轻轻扫过新烧的砖块,像是在给这即将诞生的新屋,留下一个无声的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