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酒香里的蝉蜕(2/2)

苏晚从薄荷田回来,手里拿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刚掐的嫩尖。“今天的芽特别肥,”她把竹篮递给外婆,“腌在酱菜坛里,过几日就能吃。”外婆接过篮子,往思砚兜里塞了片新鲜的叶子:“含着,解乏。”

思砚把薄荷叶放进嘴里,清凉的味从舌尖漫到喉咙,突然听见槐树上“啪”地掉下来个东西,借着暮色一看,是只刚蜕壳的蝉,嫩白的翅膀还没展开,在地上笨拙地爬。“别动它,”苏晚拉住想去碰的思砚,“等翅膀硬了才能飞,碰了就废了。”

三人蹲在树旁看,蝉的翅膀渐渐舒展,慢慢变成透明的褐色,身上的颜色也深了,从嫩白变成墨黑。林砚低声说:“跟人一样,总得脱层壳,才能长大。”思砚想起自己手上的薄茧,想起磨坏的砂纸,想起那些被外婆念叨的日子,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也在慢慢“蜕壳”。

月亮升起来时,蝉已经飞走了,只留下满地的蝉蜕。思砚把新捡的蜕放进布包,数了数,已经有二十多只了。“够买半把刻刀了,”他笑着说,布包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装着个小小的期待。

竹桌上的薄荷茶还剩小半壶,思砚端起来喝了口,茶底沉着几片叶子,像浮着的小船。他看着凉棚下的书架框架,看着薄荷田边的竹凳,看着灶房里晃动的灯光,突然觉得,这些日子就像这蝉蜕,看着寻常,却藏着成长的力气——磨坏的砂纸,泡淡的茶,浸在酒里的叶,还有身边人手心的温度,都是让壳变硬的养分。

外婆端着刚腌好的薄荷酱菜出来,放在竹桌上。“尝尝?”她往思砚嘴里塞了根,咸中带点辣,还有薄荷的凉,“等书架好了,把酱菜坛摆在底下,正合适。”思砚点点头,嘴里的酱菜越嚼越香,像这慢慢过的日子,初尝有点清苦,细品却有化不开的暖。

槐树上的蝉鸣又响起来,比傍晚更亮,像是在庆祝新生。思砚摸了摸兜里的蝉蜕布包,觉得那些空壳里,好像也藏着点什么——是蝉的力气,是成长的疼,是日子磨出来的光,混着薄荷的香,酒香的醇,在这夏夜里,慢慢酿成了最踏实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