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历史的关口(1/2)

民国三十三年(1944年)深秋,晋南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,鹰嘴岩周遭的山林褪尽铅华,露出嶙峋的筋骨,天地间一派肃杀。358团指挥部所在的岩洞内,楚云飞独自一人,静立于那幅占满整面石壁的巨幅军事地图前,洞内只闻火苗轻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。地图之上,红蓝箭头交错纵横,敌我态势犬牙差互,已然是一盘残局,却又似有惊涛于无声处酝酿。

墙上日历,赫然标示着“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”。这个年份,像一道沉重的界碑,矗立在时间的长河之中。楚云飞的目光,久久凝视着地图,却又仿佛穿透了图纸,投向了更为浩瀚的历史苍穹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热的弹壳,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与历史的余温。

“四年了……”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在寂静的洞中消散。从太原陷落、率残部退守风陵渡,到如今在这晋南群山之中扎根、壮大,其间多少血战、多少筹谋、多少牺牲,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掠过。李家坡的惨烈,小王庄的悲壮,与李云龙亦敌亦友的默契周旋,应对重庆明枪暗箭的步步惊心,直至不久前美军观察员戴维斯上尉那意味深长的访问……这一切,都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巨变所做的铺垫。

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几处关键节点:风陵渡、太原、北平、天津、同蒲线、平汉线……这些地名,不再仅仅是地理坐标,而是权力与命运的象征。日军虽显颓势,但在华北仍盘踞着大量城镇和交通干线,困兽犹斗。重庆方面,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鬼子,而在于战后如何“收复”这些地盘,如何防范乃至消灭心腹之患。延安的旗帜,则在广袤的乡村和山区悄然伸展,力量与日俱增。而他自己,楚云飞,和他一手打造的358团,如同楔入这复杂棋局中的一颗孤子,既要面对明处的日寇,又要警惕背后的冷箭,还要在夹缝中寻求生机与发展。

戴维斯上尉的访问,像打开了一扇窥探外部世界的窗户。从有限的交流和信息中,楚云飞敏锐地察觉到,盟军的世界战略重心在欧洲,对远东,虽有期待,但投入和关注终究有限。战后中国的格局,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自身力量的消长和各派政治势力的博弈。美国的态度暧昧不清,苏联的动向莫测高深……这一切外部变量,都将在日本倒下的那一刻,轰然注入本就混乱的国内局势中。
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楚云飞喃喃自语。决定中国命运的时刻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逼近。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军事胜负问题,而是一场关乎国家道路、民族前途的终极抉择。未来的中国,是走向统一、民主、富强,还是陷入更深的分裂、独裁与贫弱?是建立一个真正为人民谋福祉的政权,还是重蹈官僚腐败、民不聊生的覆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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