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巡按御史介入(1/2)

天色未明,县衙二堂内只点了一盏孤灯。沈砚秋将最后一份文书放入桐木匣中,指尖在冰凉的木面上停留片刻,这才缓缓合上匣盖。匣内装着三样东西:王书吏整理详尽的“乡绅逃税明细”,延安知府那封措辞严厉的逼停信,以及李之藻亲笔所书、联同赵员外等三位乡绅支持新法的证词。

每一页纸都重若千钧,承载着米脂赋税改革的成败,也系着他自身的官海浮沉。

“大人,都妥当了。”王书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半旧驿卒服、面容精悍的汉子,是县衙里最可靠的驿丞老何。

沈砚秋将桐木匣递过去,目光沉静:“老何,此物关系重大,需你亲自跑一趟省城,面呈巡按御史衙门。不走官驿,用我的勘合,换马不换人,日夜兼程。”

老何双手接过木匣,入手便知分量,神色一凛,抱拳道:“大人放心,小人必不辱命!”

“路上若遇盘查,便说是寻常公文。若遇险情……”沈砚秋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匣可毁,人需回。”

老何重重点头,不再多言,将木匣用油布仔细包好,塞入怀中,转身便没入尚未散尽的夜色里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青石街道的尽头。

王书吏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忧心忡忡:“大人,巡按御史……会管咱们这米脂的事吗?若是他也……”

“他会管的。”沈砚秋转身,吹灭了案头的灯,堂内陷入黎明前最深的晦暗,只有他的声音清晰传来,“延安府并非铁板一块,知府与巡按,未必同心。更何况,我们送去的,是他正需要的‘政绩’。”

接下来几日,米脂县表面波澜不惊。赵员外、孙掌柜、李监生三家带头缴税的影响仍在发酵,陆续又有几家中小乡绅悄悄到户房申报了田亩,缴纳了赋税。但以王老爷为首的那几家大户,依旧毫无动静,仿佛那日的风波从未发生。只是市井间隐隐有些流言,说王老爷家连夜派人去了府城,又说知府大人对沈县令极为不满云云。

沈砚秋对此充耳不闻,每日照常处理公务,督促流民安置,过问乡勇营的操练,甚至抽空去城外的军屯看了看那十亩刚刚播下种子的荒地。他表现得越是平静,王书吏等人心头那根弦就绷得越紧。

直到第七日午后,一骑快马溅起泥泞,直冲入县衙。马上的骑士身着巡按御史衙门的号衣,身背杏黄旗,入门便高喊:“巡按大人钧令到!米脂县令沈砚秋接令!”

整个县衙瞬间被惊动。王书吏几乎是踉跄着跑去通报沈砚秋,李主簿也从值房里探出头,脸上惊疑不定。

沈砚秋整了整官袍,快步来到前院公堂。那信使验过身份,当众展开一份公文,朗声宣读:

“陕西巡按御史令:据米脂县令沈砚秋所呈,该县乡绅多有‘诡寄田粮’、结党抗税之行,且有上官偏袒之嫌,情弊颇深。着令巡按衙门干员李振,即日前往米脂,专司核查乡绅逃税等情,严究到底!凡有阻挠查案、包庇纵容者,无论官绅,一经查实,与本官案前一并论处!此令!”

声音落下,公堂内外一片寂静,旋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。王书吏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,李主簿脸色白了又青,悄悄缩回了值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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