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知府施压逼停改(1/2)
延安知府那封信,此刻就摊在沈砚秋的案头,像一块冰,镇得整个二堂都透着寒气。信纸是上好的官笺,字迹却透着一股焦躁的力道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“……擅改祖制,更张税法,致地方汹汹,民怨沸腾!米脂乡绅联名具告,言尔苛敛,逼佃逃亡,田地抛荒!尔初膺县政,不思安抚,锐意躁进,是何居心?限尔三日内,收回所谓‘新法’,妥善安抚士绅,恢复旧例,以靖地方。若再执迷,引发民变,本府定当据实参奏,尔之前程,休矣!勿谓言之不预!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的鞭子,抽在空气里。王书吏垂手站在下首,连呼吸都放轻了,他能感觉到那封信里透出的、来自更高权位的碾压感。这不是商量,是最后通牒。
沈砚秋的手指在“是何居心”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,指尖冰凉。他慢慢将信纸折起,动作不见丝毫慌乱,仿佛折起的只是一封寻常家书。
“王书吏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之前让你整理的,近三年乡绅‘诡寄’田亩、逃漏税赋的明细,还有……知府大人历年寿辰、三节两寿,本地乡绅‘孝敬’往来的礼单记录,可都妥当了?”
王书吏心头一跳,猛地抬头。他没想到,沈大人此刻不问佃户,不问钱粮,先问的是这个。“都……都按大人的吩咐,整理妥当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只是,大人,知府信里说得如此严厉,我们若此时将这些递上去,岂不是……”
“岂不是火上浇油?”沈砚秋接过他的话,嘴角竟似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知府大人说民怨沸腾,我们便让他看看,这‘民怨’究竟从何而来。他说乡绅联名具告,我们便让他瞧瞧,这些乡绅的手,是否真的干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一如米脂此刻凝滞的气氛。“你将那些材料,与李之藻老先生联名几位开明乡绅支持新法的证词,一并整理清楚。重点是那份‘诡寄’田亩的明细,要清晰,要确凿,每一笔都要有旧档或人证可循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王书吏似乎捕捉到了什么。
“他不是要参奏么?”沈砚秋转过身,目光清亮,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,“那我们便先给他,也给可能收到他奏章的巡按御史,送一份‘实情’过去。让他知道,这米脂县的天,不是他几句话就能遮住的。”
王书吏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,方才的忐忑竟被这大胆至极的应对冲散了几分。这是要硬碰硬了!不仅要顶着知府的压力继续推行新法,还要反手将对方一军!
“下官明白了!”王书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然,“我这就去办,定将材料整理得滴水不漏!”
“还有,”沈砚秋叫住他,“安民告示张贴后,城外佃户情况如何?”
“回大人,告示一出,确实稳住了部分人心,有些走到半路的佃户已经折返。但……仍有不少人在观望,王老爷几家的大庄子,管事看得紧,佃户不敢轻易指证,逃亡也未完全停止。”
沈砚秋点了点头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乡绅多年的积威,不是他一纸告示就能立刻破除的。关键在于,能否尽快打破他们联合罢缴的阵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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