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铁证惊雷(1/2)

沈砚秋指尖抚过那几页薄薄的纸张,上面是秦玉容亲兵快马送来的“山贼首领画押供词”与那封至关重要的“密信”抄本。供词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,密信中那句“待沈砚秋因粮车被劫获罪,再送三万石以酬崔大人”的刺目字句,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。冰冷的怒意如同细密的针,沿着他的脊椎缓缓上行。崔应元为了构陷他,竟真敢勾结外虏,截杀送往宁远的救命粮!

值房内寂静无声,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苏清鸢侍立一旁,目光落在沈砚秋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,她能感受到那份压抑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震怒。

“大人,”她轻声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,“证据确凿,是否立刻呈送御前?”

沈砚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将那几页纸轻轻放在桌面上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沙哑:“直接呈送,不妥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。皇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如同潜藏在暗处的巨兽。“这证据,足以让陛下震怒,也足以让崔应元万劫不复。但你想过没有,崔应元背后是谁?是魏忠贤。仅凭一个‘山贼首领’的供词和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,能扳倒九千岁吗?”

他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不能。非但不能,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魏忠贤有机会断尾求生,甚至反咬一口,说我们伪造证据,构陷他的‘干儿子’。”

苏清鸢蹙眉:“那……难道就此放过崔应元?”

“放过?”沈砚秋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他处心积虑要我的命,我岂能让他好过?这证据,要呈,但不能由我们直接呈。需借力,借一个能让陛下重视,又让阉党暂时无法迁怒于我们的力。”

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徐光启的身影。徐光启虽不结党,但清流声望高,深得崇祯敬重,且与阉党素无往来,由他转呈,既能确保证据直达天听,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将自己摘出来,避免在力量不足时与阉党正面撕破脸。

“备车,去徐府。”沈砚秋断然道。

清晨的徐府门庭清冷,老仆见是沈砚秋,并未多问,径直引他入内。徐光启正在书房校对《农政全书》的新稿,见沈砚秋一脸凝重地到来,放下手中的笔,示意他坐下。

“砚秋,如此早来,可是辽东粮草之事有了结果?”徐光启捻着胡须,目光沉稳。

沈砚秋没有客套,直接将那份供词与密信抄本双手呈上:“先生,宁远粮车被劫一案,已有结果。劫匪首领被秦玉容将军擒获,这是其供词,以及……从其身上搜出的,崔应元崔大人与劫匪背后势力往来的密信。”

徐光启接过,就着窗外的晨光细细看去。起初尚算平静,越看到后面,眉头皱得越紧,尤其是读到密信中“再送三万石以酬崔大人”以及暗示借此弹劾沈砚秋的语句时,他持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抬起眼,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:“这……崔应元竟敢……竟敢勾结外虏,劫掠军粮,构陷大臣?!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!还有没有朝廷!”

“证据在此,由学生与秦将军麾下多人共同见证,匪首也已画押。”沈砚秋语气沉痛,“学生深知此事牵连甚大,不敢擅专,更恐直接上奏会引来阉党疯狂反扑,故而冒昧请先生代为转呈陛下。陛下圣明,必能洞察秋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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