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恩威并施定人心(1/2)
陈永年攥着那份西北棉布专卖契约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盯着契约上年供三十万匹的字样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九万两的利润在他脑中飞快盘算着,几乎能听见算珠劈啪作响的声音。
沈郎中,他终是抬起头,嗓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,这专卖权......当真能写入官契?
沈砚秋执起案上青瓷茶盏,盏盖轻叩边缘发出清脆一响。陈老爷是怀疑户部的印信,还是怀疑沈某的承诺?他呷了口茶,目光扫过其余几位大盐商,三十万匹只是首批。若诸位经营得当,来年增至五十万匹也未可知。
堂内响起一片抽气声。赵德贵一把抢过陈永年手中的契约,眼睛死死盯着利润核算那栏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可这增税......
赵老爷,沈砚秋放下茶盏,声量不大却让满堂霎时静默,您去年将五万引盐转卖徽商,差价七万两未缴分文税银。按《大明律》,这够不够流放三千里?
赵德贵脸色唰地惨白,契约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在地。
苏清鸢适时上前拾起契约,用一方素帕轻轻拂去灰尘。诸位老爷,她声音清凌凌的,像碎玉敲在冰面上,棉布专卖的利润足以弥补增税,更别说还能拓展西北商路。这般好事,平日求都求不来。
李茂才等中小盐商此刻也围拢过来。这位一直谨小慎微的盐商首领,竟破天荒地挺直了腰板:沈大人给我们减税,还保证盐引供应,我等感激不尽!若有人还想闹事,我李茂才第一个不答应!
对!我们不答应!中小盐商们齐声应和,声浪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陈永年环视四周,突然意识到盐商阵营早已分化。他弯腰捡起契约,苦笑着对沈砚秋拱手:陈氏盐行......愿遵新政。
这一声如同堤坝决口,其余大盐商纷纷跟进。方才还铁板一块的抗议阵营,转眼间土崩瓦解。
沈砚秋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。既然诸位都无异议,他击掌三下,候在堂外的户部书吏鱼贯而入,那就请诸位在这份盐税新政承诺书上签字画押。
承诺书在案上一字排开,墨迹未干。陈永年执笔时手腕微颤,一滴墨汁落在年纳盐税十五万两的数字上,迅速晕开一团黑斑。
且慢。沈砚秋忽然出声。
所有人动作一顿,堂内空气再度凝固。
沈某还有个条件。他踱步至堂前,玄色官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即日起,诸位的盐引分配与棉布专卖权挂钩。但凡有一季税款拖欠,专卖权立即废止。
陈永年笔尖悬在半空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与其他两位东林姻亲交换眼神,三人眼底都是同样的挣扎——这等于将命脉彻底交到了沈砚秋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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