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未雨绸缪(1/2)

沈砚秋从宫中回到户部值房时,暮色已浓。他反手合上门扉,指尖在门闩上停留片刻,确认落锁的轻响在寂静的官廨中格外清晰。方才面圣时,崇祯虽未明言辽东军粮之事,但那句“爱卿近日辛苦了”背后的深意,让他心头发沉。

他踱到书案前,目光扫过整齐码放的文书。白日里故意让崔应元瞧见的那本空白册子,此刻正躺在最显眼处。沈砚秋唇角掠过一丝冷笑——阉党果然上钩了。

“大人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在窗外响起,三长两短的叩击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
沈砚秋推开后窗,见她一身夜行衣裾沾着露水,发间还别着半片枯叶。“通州码头有消息了?”他压低声音。

“运粮的不是盐商,是崔应元妻弟名下的商队。”苏清鸢递来一卷薄纸,墨迹犹湿,“他们从江南收购陈米,要走海运往辽东。船期定在三日后,正好赶上辽东军粮告急的奏报抵达京城。”

沈砚秋就着烛火展开纸卷,指尖在“陈米”二字上重重一顿。好毒的计策——若他用这批霉变的粮食解辽东之困,轻则将士哗变,重则通敌叛国的罪名就会扣下来。

“徐先生府上可还安宁?”

“增派了两个人盯着后门。”苏清鸢蹙眉,“但魏忠贤的眼线比我们想的更多。今日午后,有个卖绒花的妇人一直在徐府外转悠。”

沈砚秋从怀中取出真正的盐税核算明细。这本册子比寻常账册厚实许多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着盐商资产来源、税银流向,甚至还有几个大盐商与阉党往来的蛛丝马迹。

“把这个送去徐府。”他将册子递出窗外,“就说是前日借的农书,如今完璧归赵。”

苏清鸢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封皮内侧的凸起——那里嵌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铜钥,是开启徐府密匣的机关。她会意点头,将册子贴身藏好:“崔应元那边?”

“让他查。”沈砚秋吹熄烛火,在黑暗中轻声道,“等他发现那本册子是空的,就该狗急跳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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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更时分,沈砚秋独自走在回寓所的青石板路上。月色被浓云遮蔽,只有沿街商铺悬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。

他在一处书画铺前驻足,假装欣赏悬在门外的山水画,眼角的余光却扫向身后。两个黑影迅速隐入巷口,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果然跟来了。

沈砚秋不疾不徐地拐进常去的面馆,要了碗阳春面。热汤氤氲的蒸汽中,他状似无意地将一枚铜钱压在碗底——这是给店家的暗号,意思是“有尾巴”。

当他走出面馆时,身后只剩下一个跟踪者。另一个想必是去报信了。

寓所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,虽然重新锁好,但锁芯里残留着极细的铁屑。沈砚秋推门的手顿了顿,转身走向隔壁院落——那是他早已租下的空宅,与自己的寓所有一墙之隔。

他在黑暗中静坐良久,直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来人很是谨慎,翻查了书案、衣柜,连床板都轻轻敲过,显然在找什么东西。

约莫一炷香后,响动停止了。沈砚秋贴近墙壁,听见极轻的对话声:

“没有册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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