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寅时的梆子(1/2)
寅时的梆子还在巷口回荡,沈砚秋已将最后一道火漆按在密信上。蜡油沿着青石案桌的裂缝流淌,凝固成血痂般的印记。窗外传来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——是徐府派来的马车到了。
米脂来的那两个乡勇,天没亮就往永定门去了。苏清鸢将烘暖的官袍递过来,袖口处新缝的暗袋鼓囊囊的,按你的吩咐,把林姑娘配的伤药分了三份,最烈的金疮药缝在夹层里。
沈砚秋指尖抚过官袍补服上的鸂鶒纹,这代表六品主事的禽鸟绣得格外精细,羽翼却被他无意间攥出褶皱。他想起昨日驿卒送来的军报上,周老憨歪扭字迹间混着的血点,忽然将官袍翻面,用裁纸刀在内衬划开寸许开口。
这是?林墨雪正收拾药箱,见状递来一包褐色粉末。
阉党既然在户部等着,总得备些见面礼。他将粉末仔细塞进衣缝,针脚穿梭时想起米脂妇人缝制冬衣的手法,若有人要搜身,先让他们尝尝西域狼毒草的滋味。
晨雾漫进客房,三封书信在案头列成阵势。给周老憨的密信用米脂暗语写着暂弃军屯,专剿流匪;给巡按御史的公文盖着延安府同知官印;最厚那封递往徐府的私信里,却夹着恩科策论中关于清丈皇庄田亩的残页。
当真要动皇庄?苏清鸢瞥见残页内容,研墨的手顿了顿,朱常浩正愁找不到把柄...
徐阁老昨日让书童传话,说陛下近来常翻《鱼鳞图册》。沈砚秋将田黄石印章按在火漆上,我们便送场及时雨。
马车驶过结霜的御道时,他看见崔应元府上的家丁蹲在巷口吃朝食,热雾里扫来的目光像淬毒的针。车夫突然扬鞭加速,在转角处与某架青帷小轿擦肩而过,轿帘翻飞间露出半张敷粉的脸——是钱谦益的门生。
东林党也坐不住了。林墨雪从药箱夹层抽出张名帖,今早药铺伙计送来的,说是钱府老夫人要问诊。
沈砚秋用名帖边缘拨开车窗冰花,望见户部衙门的黑漆大门在晨光里洞开,像巨兽苏醒的咽喉。他忽然从袖中取出那本《农政全书》,将徐光启亲笔批注的番麦宜辽那页撕下,塞进苏清鸢正在整理的账册。
若我今日申时未归,带着这个去通政司找郑郎中。他声音压得极低,就说是我在米脂试种新作物的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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