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恩科暗流(1/2)

卯时三刻,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,城南云来客栈的天字房里,沈砚秋指尖轻叩着桌面,目光落在刚送来的恩科座次图上。纸上的墨迹勾勒出贡院号舍的分布,他的位置被标在西北角最里间——紧邻茅厕,通风极差,且光线晦暗。

“好一个‘精心安排’。”他唇角掠过一丝冷意。昨日抵京时,徐光启门生送来的考院布局图还显示此位空置,一夜之间就换了名字。

窗外传来苏清鸢压低的嗓音:“米脂带来的桐油伞要带上么?午后恐有雨。”她正与林墨雪清点考篮,葛布包裹里放着米脂老农送的狼毫、林墨雪配的提神药囊,还有那本边角磨毛的《农政全书》——书页间夹着徐光启亲笔批注的西北水利札记。

“带。”沈砚秋应声时,指尖在座次图某处顿了顿——邻座“崔小辫”三字刺眼。他记得前日接风的赵秀才提过,此人是户部郎中崔应元的远房侄子,去年院试时因抄袭被当场捉拿,却被崔应元硬保下来。

林墨雪将药囊塞进考篮夹层,忽然蹙眉:“昨夜有人往客栈送过食盒?”苏清鸢点头:“说是赵秀才送的桂花糕,我见油纸不像京城样式,便搁在灶房了。”两人对视一眼,俱是心照不宣——赴京途中那些“意外”,让她们早习惯验毒防诈。

辰初的贡院街已是人潮汹涌。青石道两侧,东林党门生聚在茶棚下高谈阔论,阉党子弟则簇拥着华盖马车谈笑,寒门考生多缩在墙根默诵经义。沈砚秋穿过人群时,明显感到数道视线黏在背上——有探究,有忌惮,更有阴冷的审视。

“沈兄!”赵秀才从人堆里挤来,袖口沾着墨渍,“听闻钱宗伯昨夜召见江南举子,独漏了你……”话未说完,忽被马蹄声打断。三骑枣红马踏尘而来,为首锦衣青年勒缰笑道:“崔某与沈举子邻座,真是缘分!”正是崔小辫,腰间玉佩叮当,却掩不住眼底戾气。

沈砚秋拱手还礼,目光扫过对方考篮中那摞雪浪笺——纸缘暗金纹是苏州官坊特制,非举子能用。他不动声色地侧身,由着搜查衙役摸走自己篮中两块炊饼,袖口却稳稳护住那本《农政全书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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