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灰烬中的琉璃光(1/2)

沈砚秋赶到军屯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昔日堆满粮袋的仓廪已化为焦黑骨架,残烟裹挟着谷粒焦糊味直冲鼻腔,湿冷空气中还混着一种奇怪的甜腻气息。几名乡勇正从灰烬里扒拉未燃尽的粮袋,动作迟缓,脸上满是烟灰与惶惑。

“大人!”周老憨快步迎上,甲胄上沾着泥灰,压低声音,“烧了两百石,都是最好的麦子。两个守夜的兄弟后脑遭了硬物,人还昏着,林姑娘在瞧。”

沈砚秋没应声,目光掠过焦土,定在仓房门槛处——半片异色琉璃在晨曦中折射出微弱彩光。他蹲下身,指尖尚未触及,县丞已尖着嗓子嚷开:“瞧瞧!‘沈砚秋害民,该杀’!下官早说过,流民就是养不熟的狼!”

那截皱巴巴的麻纸上,墨字被露水洇得模糊,倒是“杀”字最后一笔拖得又重又长,仿佛执笔人满腔恨意无处宣泄。

“流民纵火,何须特制钥匙开仓门?”沈砚秋声线平直,靴尖拨开碎瓦,露出锁头内部清晰的金属刮痕,“若是激愤泄恨,踹门泼油便是,这般费周折,倒像生怕旁人不知是‘内贼’。”

县丞喉结滚动,话音卡在喉头。周遭乡勇交换着眼神,有人偷偷去瞥仓房后那排泥脚印。

沈砚秋已转向周老憨:“昨夜几时落锁?钥匙谁管?”

“酉时三刻落锁。钥匙……”周老憨顿了顿,“按例该是赵巡检掌管,但他半月前告假归乡了,暂由王书吏代管。”

“王书吏如今人在何处?”

“天没亮就说来送账册,眼下……”周老憨环视四周,摇头,“没见着人影。”

风过焦木,扬起细碎灰烬。沈砚秋踱至昏迷乡勇身侧,林墨雪正用银针探入伤处。她指尖沾了少许暗红黏垢,凑近鼻尖轻嗅:“不是寻常棍棒,凶器带铁刺,还淬了东西。”她捻开黏垢,“曼陀罗混着草乌头,药性烈,但剂量刻意控过——只想让他们昏睡,并非真要性命。”

“既要嫁祸,又留余地。”沈砚秋冷笑,“倒像怕债主死绝,没人讨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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