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弹劾瑞王府郡王(1/2)

“臣,户部主事沈砚秋,弹劾瑞王府郡王朱常浩,倚仗宗室,祸乱地方,其罪有三!”

皇极殿内,沈砚秋的声音清朗坚定,穿透了清晨薄暮,回荡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之中。他手持笏板,躬身立于丹陛之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这个入京不久,却已屡掀波澜的年轻官员身上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左侧来自东林清流带着审视与些许讶异的目光,以及右侧阉党阵营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敌意,尤其是崔应元,那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的针。

“其一,强占军屯,毁边防根基。朱常浩纵容王府护卫,冒充边军,于米脂强占军屯良田逾千亩,驱逐屯田兵士,致使军粮产出骤减,边军根基动摇。”

“其二,焚烧公坊,绝流民生路。其为掩盖侵占棉田之实,竟悍然下令,纵火焚烧棉纺公坊,数千流民赖以为生之业毁于一旦,民怨沸腾。”

“其三,结交内宦,蓄养私兵,其心叵测。臣有确凿证据显示,朱常浩与内官往来密切,岁有重金献于魏公公门下崔应元侍郎。更于王府私库之中,搜出制式军械弓弩百余,甲胄数十,远超宗室规制,其志恐不在小!”

每一条罪状念出,朝堂上的气氛便凝重一分。尤其是最后一条“结交内宦”、“蓄养私兵”出口时,连高踞龙椅之上的年轻崇祯皇帝,眉头都狠狠拧了起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。

“信口雌黄!”不等沈砚秋话音完全落下,崔应元已迫不及待地跨步出列,声音尖利,带着一股被触及痛处的气急败坏,“沈砚秋!你不过一小小户部主事,安敢妄议宗亲?朱郡王乃天潢贵胄,素来安分守己,岂容你肆意污蔑!你所说证据,无非是些米脂刁民与失意小吏的构陷之词,如何做得数?分明是你因之前在米脂与朱郡王有些许龃龉,便挟私报复,构陷宗室,其心可诛!”

他转向御座,深深一躬:“陛下!沈砚秋此人,年纪轻轻,心思歹毒,先是于户部搬弄是非,核销军饷时便多有苛责,如今更将矛头指向宗室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臣请陛下明鉴,治沈砚秋诬告之罪!”

这番指控恶毒异常,直接将沈砚秋钉死在了“挟私报复”、“构陷宗室”的柱子上。不少官员暗暗吸气,看向沈砚秋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担忧。与阉党硬碰硬,还牵扯到宗室,这沈砚秋怕是难逃此劫。

沈砚秋却面色不变,甚至没有去看一旁声色俱厉的崔应元。他再次向御座方向躬身,声音依旧平稳:“陛下,臣之所奏,句句属实,字字有据。绝非空口妄言,更非挟私报复。”

他缓缓从袖中取出几份文书,并非全部,而是精心挑选过的核心部分。一份是盖有瑞王府印记的田契抄本,上面清晰标注着被强占的军屯地块;一份是米脂百姓联名按押的请愿书,字迹密密麻麻,诉说着公坊被焚的无助与愤慨;还有一份,则是李振邦御史快马送回的搜查简报抄件,上面简略提及了查获军械、金银及往来书信的事实。

内侍将文书接过,呈送御前。

崇祯皇帝默默翻阅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尤其是看到那田契上的王府印记,以及简报上“私藏军械”、“与崔应元有书信往来”的字样时,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被触犯逆鳞的帝王之怒。

“陛下!”崔应元见状,心知不妙,还想再争辩,“此皆片面之词,或可伪造……”

“崔侍郎,”沈砚秋终于侧头看向他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,“下官记得,月前核销西北军饷时,亦有账目显示,有数笔款项不明去向,最终核查,似与陕西方面某些‘特殊’开支有关。不知朱郡王府中抄没的账册,与户部存档可能对上?若崔侍郎坚持认为下官诬告,不如请旨,将王府账册与户部相关档案,以及朱郡王与崔侍郎您的私人书信,一并交由三司会审,详细核对,必能水落石出,还崔侍郎一个‘清白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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