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号舍暗战(1/2)
贡院门前的青石地砖被晨露洇成深色,沈砚秋捏着考牌的手指微微发凉。昨日顾宏远那句“孤臣可敬,亦可悯”还在耳畔,今日踏进这龙门,便知深浅。
“丙字列,戌叁号。”搜检衙役验过考牌,粗鲁地扯开考篮翻抹。苏清鸢备的干粮被掰碎,林墨雪配的提神药囊被捏得窸窣作响。沈砚秋垂眸静立,余光却锁着衙役的动作——那双手在触及《农政全书》时略顿,指腹在书脊某处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。
“进去!”衙役将东西胡乱塞回,推了他一把。
穿过重重号舍,越往里走,霉味越重。戌字列在最西北角,紧邻茅厕,通风极差。找到戌叁号时,沈砚秋心下沉了半分——这号舍不仅位置最偏,门楣还比相邻的矮了一截,像是后来隔出的逼仄空间。
他侧身挤入。号舍内阴暗潮湿,仅靠墙缝透入些许天光。桌面布满陈年刻痕,右下角一片木头颜色略新,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泡过。他伸手一按,木质绵软。
邻舍传来响动。木栅缝隙里,一双吊梢眼正盯着他,见沈砚秋望来,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:“沈举子?巧了,在下崔小辫,家叔常提起您。”正是昨日贡院门前骑马招摇的锦衣青年。
沈砚秋略一颔算回礼,不再多看。他放下考篮,先试了试那矮凳,一条腿果然有些晃。又从篮中取出那本《农政全书》,指尖在书脊处细细摸索——刚才衙役触碰的地方,有个极细微的凸起。他用指甲小心剔开封面夹层,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药丸滚落掌心,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林墨雪教的验毒法子此刻派上用场。他取出备好的银针探了探,针尖未黑,但这气味……他想起徐光启笔记里提过南洋有种“昏聩草”,其汁液干涸后无色无味,遇水则散出异香,闻久令人精神涣散。这药丸被巧妙地嵌在书脊,若非搜检时衙役那一下“提醒”,他未必能察觉。一旦开考后他翻阅书籍,手指汗湿或墨汁沾染,药性便会缓慢释放。
好阴损的手段。他不动声色地将药丸用油纸包好,塞进袖袋暗格。这书,今日是不能翻了。
辰时锣响,题牌悬出。策论题果然是“论西北边防与民生”。满场嗟叹声中,沈砚秋研墨的手稳如磐石。这题目在他意料之中,甚至可说是为他“量身定做”。他铺开试卷,却不急于落笔,先以指尖细细抚过纸缘——左下角有两道极浅的折痕,若非提前知晓,绝难发现。
果然备了“后手”。他心中冷笑,取笔在砚边蘸墨,借着调整坐姿的时机,右脚看似无意地踢了下桌腿。那本就晃动的矮凳猛地一歪,他“哎呀”一声,半碗清水“恰好”泼在那片颜色异常的桌面上。
“怎么了?”巡考闻声而来。
“大人恕罪,学生不慎。”沈砚秋起身告罪,指着那片被水浸湿后微微发黏、泛起诡异油光的桌面,“这桌子似乎不太干净。”
巡考皱眉看了看,没好气道:“号舍年久,自己当心!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经此一闹,那片被动过手脚的桌面暂时废了。他重新坐定,这次将试卷往内侧挪了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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