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棉丰财阜隐忧现(1/2)

赵德贵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县衙。

沈砚秋并未疾言厉色,甚至没有过多赘言,只在他签押了那份载明“平价售籽、私坊纳税”条款的文书后,淡淡提点了一句:“赵老爷是聪明人,当知米脂安稳,于你于我,于这满城百姓,皆是福分。”那平静的目光却似能穿透肺腑,让他所有的不甘与算计都无所遁形。

他浑浑噩噩回到府中,看着库房里那堆积如山、如今却形同废物的棉布,心头滴血,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次日,赵家名下所有布庄的棉布价格,断崖式跌至每尺十六文,仅比公坊高出区区一文,试图挽回些许顾客。同时,积压的棉花籽也以接近往常的平价开始放售。

然而,市场的回应是冰冷的。经历过公坊十五文好布的百姓和行商,对赵家这迟来的“降价”并无多少热情,更多人持币观望,等着公坊下一批棉布上市。赵家布庄门可罗雀,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去不返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米脂公营纺布坊的日益壮大,以及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
春去夏来,西域棉籽在米脂的土地上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。得益于新修的水渠灌溉,棉株长势喜人,枝干粗壮,棉桃累累,远非本地萎靡的棉种可比。沈砚秋适时下令,将收获的新棉籽优先、低价配发给参与种棉的农户,并继续豁免部分赋税。更多的农户被吸引,加入到种棉的行列中。城郊原本荒芜的坡地,被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棉田覆盖。

公坊的规模也随之扩张。最初的几间廨宇已不敷使用,沈砚秋动用县衙库银,在旁边又征购了两处相邻的院落,打通改建。嗡嗡作响的改良纺车增加到近百架,招募的织工超过了三百人。她们不再全是面黄肌瘦的流民,许多本地贫苦妇人也闻讯而来,靠着灵巧的双手,换取能让家人吃饱穿暖的工钱。

苏清鸢的账册上,记录着源源不断的支出——工钱、饭食、原料采购、坊舍修缮,但也开始出现稳定增长的收入。公坊织出的棉布,除了部分以低价供应米脂本地及周边州县,苏清鸢还听从沈砚秋的建议,尝试将一部分质地尤其细密的白布,运往更远的西安府,甚至试探性地联系了往湖广的商路,售价虽比米脂本地高,却仍极具竞争力,渐渐打开了销路。

“大人,这是上月的收支总览,”苏清鸢将一份誊写清晰的账目递给沈砚秋,指尖点着末尾的数字,“扣除所有开销,净入五百三十两。照此趋势,到年底,仅棉纺一项,县衙便能积银超过三千两。”

沈砚秋接过,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墨迹工整的数字,微微颔首。这不仅仅意味着县衙财政的充盈,更代表着成千上万户家庭的生计有了着落,米脂的社会秩序正在以一种坚实的方式重新稳固。

“这些银子,不能只躺在库房里。”沈砚秋放下账册,对苏清鸢和周老憨道,“城墙多处坍塌,需要拨款修缮,此事老憨你来督办,招募城内闲散青壮,仍以工代赈。另外,医营的药材储备也要补充,墨雪之前提过,不少药材短缺。”

周老憨咧嘴一笑:“大人放心,修城墙是好事,兄弟们肯定卖力!”他如今对沈砚秋已是心悦诚服,不仅因沈砚秋的智计,更因他事事念着百姓和手下弟兄。

林墨雪在一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她近来除了管理医营,更多时间泡在公坊,留意织工们因长期低头劳作可能出现的颈肩疾患,配制了些舒活筋骨的药油分发下去,极受织工们爱戴。

沈砚秋又看向苏清鸢:“清鸢,你用这笔钱,再去订制三十套乡勇营的棉甲,要厚实些。剩下的,购置一批弓箭,充实武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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